我床边。有人碰到我的脸，”克里斯说，“我没认那**其实**不是你，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我认定那是你，所以那个人必须是你……我抓了她的衣角。我叫了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

“我对不起你们任何人。”

克里斯了鼻：“……然后我听见**Junior**说，妈，你怎么哭了。那几分钟——你推门来之前的那几分钟，她已经坐在我床边了。她先到了。”

“所以你其实赶上了，在我心里你赶上了，你赶到的时候其实我还活着。”

卡卡神情恍惚，轻轻晃了一下，克里斯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近，隔着两层睡衣，他仍然能到卡卡的心又急又重。

“对不起，”卡卡的声音沉闷而颤抖，“对不起，我晚了几分钟。”

克里斯把他抱了一：“是我，是我没多等几分钟。”

“你等了很久了，我知你很痛，对不起，克里斯，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卡卡的泪一瞬间下来。

“其实**如果我能再等久一就好了**。”克里斯拂去他脸颊的泪。

“你说你当时叫的是我的名字，”卡卡的声音从克里斯肩窝里挪来，“我对不起你们。”

“还有，我当时带了那支你送我的蓝钢笔，我知你不能说话了，可是我还是好想好想你能给我写什么，什么都行……”

“那支笔我后来找了好久，”卡卡说，气息还没平复，鼻音很重，“你走以后没多久就不见了。我以为你落在家里哪个屉里了。可是上一世我翻遍了整个房。你走了以后，我翻了很多遍，本就没有——对不起克里斯，我该好好留着的，我经常在想，万一你想给我写信呢。”卡卡哽咽。

克里斯没接话。他转过，面朝台外面，下微微抬起来，看着远几栋楼的廓。

卡卡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条胳膊的距离，谁也没再开。

夜风又送过来一阵桔的苦味。克里斯的肩膀很慢地沉下去，又抬起来，他了一气。

“你过来一下吧，卡卡。”他说，转往客厅走。

卡卡跟去，客厅还是暗的，冰箱的嗡嗡声格外清晰。克里斯走到沙发边上，弯下腰，在沙发垫和扶手之间的隙里摸索了一会儿。然后他直起，手指间夹着一支钢笔。

蓝黑的笔杆，银笔夹，笔帽上有一浅浅的划痕。

卡卡的呼顿了一拍。

“你——”

“搬家的时候从老房带过来的，”克里斯说，“我一直放在这里，我也不知为什么，上一世我把它带去了医院，后来怎么都找不到，这一世有一次整理东西的时候从旧箱里翻来的。”

他顿了顿，开笔帽。笔尖在月光照来的那一小片光里泛着的银光。

“还有墨。”

克里斯拉过卡卡的手，把他的手摊开，掌心朝上。冰凉的金属**笔杆**抵在卡卡掌，然后笔尖落下来，轻轻在掌心正中央。

他笑起来，问：“那你现在还愿意看看我给你写的东西吗？”

卡卡了。

第一个字母是“I”。卡卡脸上的笑容顿住了。

第二个字母是“L”。克里斯的手有些颤抖。

第三个字母是“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