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玄关的墙。墙面冰凉，隔着衣料渗来，和面前这个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卡卡抬起手，掌心贴上克里斯的后脑勺，手指那些蓬蓬的发里，轻轻往后拉了一下。

克里斯发一个混的声音，像不满，又像哀求。

卡卡看着面前整个人急切的样，轻轻地笑了一声，低低的声音贴着克里斯的嘴，糊的，气声。

克里斯的脸更了，但是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怎么会轻易就停下来。

他偏了一下，换了一个角度，重新吻上来。

这回比刚才轻了一——只是一——嘴从卡卡的上移到下，又从下移到嘴角，像在丈量，像在确认，像要把每一寸都记住。

卡卡觉到他的睫扫过自己的颧骨，的，的。

他又哭了。

卡卡的腔像被人攥住了——是克里斯的泪一滴滴聚成湖，把他淹没了。

克里斯一边吻他一边无声地哭，泪从闭着的睛里溢来，顺着脸颊到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嘴上，又咸又涩。

卡卡的手从克里斯后脑勺到耳后，拇指在他耳垂后面的那块上。克里斯的耳垂很凉，和灼的嘴完全不同。

“克里斯。”卡卡偏开，让两个人的嘴分开一距离。

克里斯追过来，不依不饶。

“克里斯。”卡卡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重了一。

克里斯停下来。

他睁开，眶红透了，睫上挂着珠，鼻尖也是红的，嘴微微张着，上面沾着两个人的唾和泪，在玄关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光。

他看着卡卡，目光从卡卡的睛移到嘴，又从嘴移回睛。

“你是真的吗，卡卡……”克里斯说。

“我当然是真的。”

“你不是梦……可是我多么希望你不要过早地离开我……”

卡卡生命的二十年，像达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克里斯生活里的每一分每一秒，空余的时间里，如何拿回卡卡的二十年、如何和卡卡珍惜接下来的人生、他们各自有哪些夙愿还没有完成，构成了所有克里斯思考的内容。

“……我不会消失的。”卡卡知他的担心，但是没有实质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一切担忧的源，只有这样无力地说，揽住了克里斯的肩膀。

克里斯的嘴又颤了一下。

他低下，额抵在卡卡的肩上，整个人靠过来，重量全压在卡卡上。

卡卡靠着墙，承着他，一手着他的后脑勺，一手环过他的腰。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我以为……”克里斯突然开始剧烈地噎，断续的声音闷在卡卡肩上，混的，带着鼻音。

我以为我和你又要像上一世一样，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见了这辈的最后一面。

“我来了。”卡卡轻拍着他的后脑勺。

“可是你来得太慢了。”克里斯忍着哽在咙的苦涩。

卡卡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拍了两下，“对不起。”

克里斯从他肩上抬起，红着看他，“你什么歉。”

“我来晚了。”

克里斯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很小的笑，只牵动了一边的嘴角，睛里还着泪，但亮了起来。

“那你补偿我。”克里斯说。

“怎么补偿？”

克里斯没有回答，只是又吻了上来。

他像是不再急着确认、急着占有、急着把所有情绪一个吻里。

嘴贴上来的时候几乎是试探的，轻轻地碰了一下卡卡的上，退开一，又碰了一下下。

卡卡没有动，由着他来。克里斯的手从他后颈到耳侧，拇指过颧骨，动作很轻，带着一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尖沿着缓慢地描了一遍，卡卡的嘴在他尖下面微微张开，像终于等到了什么。

克里斯的呼突然了。

他的手攥了卡卡腰侧的衣料，整个人有些站不住，挂在卡卡上。

卡卡的后脑勺磕在墙面上，闷的一声，他没什么动作，只是把手从克里斯的腰上收回来，捧住他的脸。

两个人的嘴贴在一起，呼缠，鼻尖碰着鼻尖。

卡卡尝到了咸味。

不知是克里斯的泪还是自己的。

他闭上睛，拇指在克里斯的颧骨上轻轻挲着，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终于稍有放松的动。

克里斯在他嘴上发一个很轻的声音。

介于哭笑两者之间的、像叹息又像呜咽的声音。

那个声音从两个人的嘴之间漏来，在玄关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卡卡的心脏仿佛被揪了一下。

他偏开，结束了这个吻。

克里斯追了一厘米，停住了。

他的嘴还微微张着，睛半阖，睫透了，整个人像刚从里捞来。

“够了。”卡卡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克里斯摇。

“克里斯。”

“不够，”克里斯的声音几乎是气音，“永远不够。”

卡卡定定地看着他。

走廊的光从客厅漫过来，打在克里斯的侧脸上，把他睫上的珠照得发亮。

他的表情很复杂，满足，贪婪，恐惧，激，担心，还有一卡卡看不太懂的东西。

是疲惫吗。

“你多久没好好睡过觉了？”卡卡问。

克里斯没有回答。

“……不记得了。”

卡卡的拇指在他颧骨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手，牵起他的手。克里斯的指尖冰凉，掌心却是的，指节上有一浅浅的疤痕，和戒圈有像——不知什么时候的，已经结痂了。

“上楼。”卡卡说。

“我不想睡。”

“休息一下吧。”

克里斯被他牵着往前走，脚步仍显浮，有些踉跄，他低失神地看着两个人握的手，卡卡的拇指搭在他的手背上，温的，燥的——好像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绮梦。

走到楼梯的时候，克里斯忽然停下来。

“卡卡。”

“嗯。”

“你刚才……”

他没有说完。

卡卡回看他。克里斯的嘴因为刚才的吻变得红了一些，但还是，上有一小块死翘起来。

“我刚才怎么了？”卡卡问。

克里斯的目光从他的嘴上移开，落在他睛上，“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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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要来？”

卡卡沉默了一秒。

“因为你想我来。”

“就因为这个？”

“不够吗？”

克里斯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卡卡转过，站在他面前，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呼又缠在一起。

“你想我来，所以我来，”卡卡说，“你需要我，所以我在。你不需要给我一个理由，也不需要给自己一个理由。你不需要证明你值得，不需要用任何东西来换。”

克里斯的眶又红了。

“你——”

“我什么都不需要，”卡卡说，“除了你在这里。”

克里斯低下，把脸埋卡卡的肩窝。卡卡觉到肩膀上的衣料又被洇了，温的，一小片。

他抬手拍了拍克里斯的后背。

“走吧，上楼。”

克里斯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抬，就着这个姿势往前走。

卡卡被他的重量压着，一步一步往后退着上楼。

克里斯的脸始终埋在他肩上，手臂环着他的腰，像一个怕走丢的孩。

卡卡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揽着克里斯的背。

他想起刚才那个吻。

不是第一次了。

他们之前也吻过——那个圣诞节那个冬天，在槲寄生下面。那时候克里斯也是这样的，带着一不不顾的劲，像过了今天就没有明天。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卡卡是主动的那个人。

是他先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