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房间的灯亮着。

卡卡坐在书桌前，没有开电脑，只是低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摊开，又慢慢合上。

那双手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指节修长，线条清晰，可只有他自己知这觉有多奇怪。

不疼，但却觉空的。

像是里某个位置被挖走了一小块，没有立刻血，却让人站得不太稳。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

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恶的脸，而是克里斯刚才那句“如果换成我，我会兴”。

卡卡难得有些放松地轻轻呼一气。

他确实兴。

兴克里斯没有再那样发抖，兴他终于安然能坐在那里，而不是随时笼罩在死亡的影之下。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短暂地浮现一行极淡的字，像是映在玻璃上的倒影——状态更新完成。

卡卡疲惫地了眉心，没有伸手去碰。

他靠在椅背上，抬看向天板，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话。

“克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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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很好。”

第100章

克里斯醒得很早。

他睁开的第一秒, 先于意识去找那熟悉的难受——发冷，呼，指尖发麻, 像被某无形的东西拖里，可他等了两秒, 什么都没来。

屋里很安静。

安静得像正常人的早晨。

克里斯怔在床上，结动了一下，他抬手住，心有力，规律，甚至有稳得过分。他坐起，盯着自己的手指，看着指尖泛着健康的颜, 忽然想笑, 又笑不来。

这不是他熟悉的自己。

客房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地板吱呀了一下, 随后是壶烧开的低鸣。

卡卡在。

克里斯站起来, 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沿脚心窜上来，他皱了皱眉, 以前这温度会让他更不舒服, 会让他觉得血被走, 可今天只是冷。

他走到门，手搭在门把上, 停了一瞬, 好心理准备面对崭新的一天, 拉开门。

走廊里亮着灯，客厅的窗帘半拉着, 晨光把桌面照一层浅金。

卡卡站在厨房岛台旁，穿着简单的灰T恤，袖卷到手肘，线条清晰的小臂，正把面包放烤面包机，动作一丝不。

听见开门声，他回看了一。

“醒了？”卡卡说。

克里斯的目光落在卡卡脸上，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没睡好，却仍旧平静，那双睛看过来时很清澈，像在等克里斯自己开。

克里斯走过去，靠在岛台另一侧，故意把语气放得随意：“你什么时候起的？”

“刚起，”卡卡说，“你睡得还好吗？”

克里斯想说“很好”，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很好”说，说了就像在给昨晚那场易盖章。

他低看着台面，指尖在木纹上划了一下，“还行。”

卡卡没有追问。

他把烤好的面包取来，抹了一层黄油，放到盘里，又倒了一杯温推给克里斯。

克里斯接过杯，指腹碰到杯的温。他的目光不自觉扫过卡卡的手指——修长，稳，指尖略微发白，像是气血不太足。

他心里一，随即迫自己移开视线。

别看。

别把任何异常当成线索。

卡卡端着咖啡坐到餐桌旁，克里斯也跟着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不大的桌，距离却比昨晚安全。

“今天训练？”克里斯问。

“嗯，”卡卡抿了一咖啡，“下午有恢复。”

“我送你？”克里斯脱而。

卡卡抬看他，神里没有笑意，也没有拒绝，只是静静看了两秒，“不用。你昨晚开车过来，今天不该再折腾。”

克里斯握着杯的手了一下。

“我不累。”他说得很快。

卡卡把咖啡放下，声音平稳：“你昨晚差过去。”

克里斯哑了一下。

那句话像把他回昨晚那个瞬间——视野发黑、呼不上来、卡卡的手住他脉搏。他更清楚地意识到，那心崩溃真的离他越来越远了。

克里斯抬起，想说什么来掩饰这变化，可卡卡已经转开了话题：“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克里斯愣了一下：“没安排。”

“那就回去休息，”卡卡说，“别一直绷着。”

克里斯咬了咬牙，把话换了一个方向：“豪尔赫昨天说的医生，是什么人？”

卡卡抬：“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克里斯把语气压得像闲聊，“你昨天说有展。”

卡卡看着他，过了两秒，了：“是位专家，豪尔赫通过朋友联系到的。对方看过资料，说可以再一次评估。”

克里斯的背脊微微绷：“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过两天，”卡卡说，“还没确定时间。”

克里斯想追问，甚至想问豪尔赫是不是已经知恶的存在。可他知卡卡不会正面回答。

他只能把那焦躁咽下去，把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一声轻响。

卡卡看了他一：“怎么了？”

克里斯掐住自己的掌心，勉笑了一下，“没什么。只是……你最近别太累。”

卡卡“嗯”了一声，声音很轻：“我会注意。”

他答得太顺了，顺得像是早就准备好这样的回答。

早餐吃到一半，卡卡的手机响了，短促，连续两下。

卡卡低看屏幕。

克里斯几乎是本能地抬去看卡卡的表情——卡卡的眉心微微一蹙，随即松开，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没有接。

克里斯盯着那台手机，咙发：“谁？”

一问他就觉得不太合适，觉自己像控制太的伴侣。

“队里的，”卡卡说，“没什么急事。”

他太快把话堵住了。

克里斯想继续问，可卡卡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餐盘，他的动作依旧从容，像在用生活的琐碎把某风暴压下去。

克里斯也站起来，帮他把盘放槽。

哗啦下，冲走面包屑。卡卡的手指在下略微颤了一下。

克里斯的目光一凝。

他下意识伸手去握卡卡的手腕。

卡卡似乎察觉到他的动作，抬看他：“怎么？”

克里斯把手收回来，若无其事地去拧龙：“温有凉。”

卡卡看着他，神很静，像看穿了他的言又止，却没有揭穿：“我没事。”

克里斯握住槽边缘，“你总说没事。”

卡卡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最后一个盘放好，手，转靠在台面上，看着克里斯：“那你要我说什么？”

克里斯噎住。

他要卡卡说“我害怕”，说“我了易”，说“我可能会付代价”。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来。

他只能用一近乎笨拙的说法，“我不想你一个人扛。”

卡卡的睫轻轻颤了一下。

他把视线移开，过了几秒，他才开：“我没有一个人扛。”

克里斯盯着他：“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