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极了！”背景音里还有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响声和女人的笑。

克里斯咙发，他提音量，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尔吉奥，我……有事想问问你。你现在方便吗？”

“什么事？你说！大声！我听不清！”拉莫斯吼，背景音小了一些，似乎是他走到了相对安静的角落，但音乐和人声的底噪依然汹涌。

克里斯了燥的嘴，他不能直说，只能小心翼翼地寻找比喻：“我是说，嗯，如果一个球员，他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他们关系很好，非常好。但是……最近他们之间现了一些，呃，一些情况，让球队的其他人，甚至教练，觉得有不对劲。觉得影响了训练和比赛。你说这个球员该怎么办？”

他自认为说得很迂回，心如鼓，生怕拉莫斯听端倪。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只有背景的喧嚣在淌。

然后，拉莫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或许是因为有些醉了，他说得格外直白：“非常重要的朋友？”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飘忽。

“克里斯，听着，在更衣室里，关系再好也得有个度。如果好到让别人觉得不对劲，好到影响状态，那就该冷静冷静了。拉开距离，别天天腻在一起。”

“哥们儿，你得自己把握。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了！记住，别想太多，但也别太黏糊！”

克里斯还想说话，可是那边的音乐声骤然大了起来，只得无奈挂断电话。

拉开距离？暂时分开？

分开？怎么分开？他们住在相邻的别墅，在同一支球队训练比赛，共享着无法割裂的痛苦和生存依赖。

如果，“分开”在职业足球的世界里，还有另一更彻底、更常见的解读呢？

克里斯浑猛地一颤，像是被自己突然冒的想法吓了一大。

他从未、哪怕在最疯狂的假设里，将皇的卡卡和自己与这个选项联系在一起。它一直属于新闻标题，属于夏窗冬窗的喧嚣，属于其他那些需要新挑战或被清洗的名字。

此刻，这个词却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一扇他绝不愿踏的门。

转会。

第84章

被昨晚突然冒的“转会”两个字缠着, 克里斯几乎一夜无眠，天刚刚亮，就已经着黑圈站在大的落地窗前。

冬季的德里, 天空像一块忘了漂白的厚帆布，灰白地罩着城市。风不大, 但冷，刮在脸上有细微的刺痛。

这是个罕见的休赛日，没有训练，没有会议，日程表上空空。

克里斯心不在焉地对付完早饭，这样天天训练场、家两一线的生活，让他觉自己就像要发霉，况且他也该一个人去走走了, 不能无时无刻都跟卡卡黏在一起, 就像拉莫斯说的“别太黏糊”。

他坐在银灰的那辆Trevita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引擎低吼着, 气开得很足, 得他脸颊发，可那熟悉的、周期的寒意, 还是丝丝缕缕地渗来, 像地底永不消散的气。

车库门缓缓升起, 外面是同样灰白的私人车。

克里斯扯了扯黑帽，罩拉到鼻梁, 墨镜遮住大半张脸, 他觉自己需要试试, 试试没有卡卡在边，他能不能熬过这普通的一天, 像任何一个正常的二三十岁的男人那样，打发掉一个休息日。

车寂静的社区。他开得慢，没有目的地，最终停在了Serrano大。

克里斯漫无目的地逛着，走一家安静的奢侈品店，店内气低，空气里有新革和铃兰香氛的味，很安静，只有一个导购小。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导购走过来，声音轻柔，她看了一他遮住的脸，目光落在他的手腕和那显然不便宜的行上，态度专业。

克里斯走到男装区，手指拂过一排羊绒大衣，冰凉又柔，他停在一件炭灰的长款大衣前，剪裁利落，颜沉静。

“光真好，这是刚到的新款。”导购跟在一旁，微笑，“是送给自己的礼，还是……？”她恰到好地停顿，留给顾客填充的空间。

送给谁？他自己不太喜这么沉闷的颜，但是要是卡卡穿上它……一定很帅。

他被自己这迅速又自然的联想蛰了一下，手指缩回，“随便看看。”声音隔着罩有闷。

导购笑了笑，退开一，给他空间，但目光仍跟随着。

克里斯有些烦躁，转去看饰，一条灰白织的羊绒围巾叠放在托盘里，质地蓬松柔。

他又想到了卡卡。

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不太记得清了，好像是在米兰的时候，卡卡偶尔会围着一条类似的围巾，下微微埋去，侧脸线条显得温和。

“这条围巾很适合搭刚才那件大衣，”导购适时地重新靠近，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试探的熟稔，“先生，您是不是……克里斯亚诺·罗纳尔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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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顿住，隔着墨镜看向她。

导购的睛亮得惊人，脸上的职业笑容被一压抑的兴奋取代，“真的是您！我、我是您的球迷！能……能给我签个名吗？”她慌忙从旁边拿起一本质封面的品牌画册，递过来，手指有抖。

被认来了。克里斯心里那烦躁奇异地被习惯的满足冲淡，他接过导购递上的笔，摘下一只手，在画册扉页潦草地签下名字。导购捧着画册，兴得脸颊泛红。

“太谢您了！这条围巾……我帮您包起来？送给朋友吗？他一定很喜！”她语速很快，已经开始熟练地取包装盒和丝带。

克里斯看着那条围巾，沉默了几秒，“嗯。”他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导购手脚麻利地将围巾装蓝的礼盒，系上银缎带。

克里斯刷卡付账，接过那个致的盒。

他竟然就这样买下来了，就因为想到了卡卡，他一也不兴，因为本想逃来，结果脑里兜兜转转的还是那个人，甚至自己还给他买了东西。

克里斯把盒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电影院是下一个避难所。

他选了最近一场开演的电影，坐在最后排，灯光暗下，银幕亮起，他试图把注意力投光影里，却失败了。

前排不远，一对年轻情侣依偎在一起，女孩的靠在男孩肩上，男孩偶尔侧，嘴贴近女孩耳边低语，女孩便轻轻地笑，肩膀微颤。

那么普通，那么甜。克里斯看着，某个地方像是被细线勒了一下，闷闷的怅然扩散开来。

他移开视线，盯着银幕上跃的画面，却什么也没看去。黑暗放大了内的冰冷和空旷，那对情侣的低笑像背景音里不和谐的杂音，搅得他心烦意。

电影没放完他就起离开了。

他启动车，驶回La Finca。

昨天邀请了卡卡今晚过来吃饭，得提前回去收拾一下，还有这条围巾，到底给不给他呢。

克里斯趁红绿灯的间隙思考着。

暮中的富人区格外安静，只有车碾过冷路面的沙沙声，别墅的灯光从一扇扇窗里透来，温，却与他无关——他的别墅漆黑一片。

车拐上私人车，车灯破开黑暗，照见闭的车库门。

克里斯里的冰冷在这时达到了一个临界，像是堤坝终于裂开一个小，更汹涌的虚脱猛地席卷上来。

视野边缘现细碎的黑，像受的电视机屏幕，心脏在腔里不规则地撞了几下，然后陡然一空，仿佛坠了下去。

他踩下刹车的动作比意识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