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僵在原地，仿佛被一惊雷劈中。

重生？来自未来的灵魂？这完全超了他的认知范畴，冲击着他建立在科学和信仰之上的世界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咙涩得发不声音。

他看着克里斯，那个在球场上永远自信张扬、锋芒毕的克里斯亚诺·罗纳尔多，此刻在他面前，脆弱得像一个一碰即碎的晶杯，所有的骄傲和尊严，都在刚才那番不顾一切的坦白中，碎裂一地。

“……这太疯狂了，克里斯。”卡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有更疯狂的。”克里斯抬起，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但他没有去，只是死死地看着卡卡，像是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我需要你的吻，卡卡。不是安，不是祝福……是像氧气一样，维系我在这里存在下去的东西。没有它，我会慢慢枯萎，会死。”

“吻……”卡卡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字，像是无法理解其重量。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克里斯最后的心防。

“你看，你害怕了。”克里斯笑了起来，泪嘴角，又苦又咸，“你觉得我很恶心，很变态，对吧？一个靠着觊觎你的吻才能活下去的，肮脏的怪。”

“不，克里斯，我不是……”卡卡试图解释，但他的大脑一片混。圣经的教诲在他脑海中轰鸣——“不可与男人苟合，像与女人一样，这本是可憎的事。”

他一直以来被教导的、他所信的信仰，像一堵墙，矗立在他和克里斯之间。去亲吻一个男人，这……这是罪。

可是，看着克里斯此刻破碎的样，那双总是闪烁着斗志的睛里此刻只剩下卑微的乞求和刻的痛苦，卡卡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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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彼此相，像我你们一样，”

如果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那么，他该如何对待前这个显然在承受大痛苦的灵魂？见死不救，难就不是一罪吗？

他的内心在行着激烈的天人战。

信仰的教条像冰冷的锁链，束缚着他的行动；而对前人的怜悯与一他自己也说不清不明的情，却又像炽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理智。

“我……”卡卡的声音涩，他看着克里斯，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克里斯，这是……这是不对的。上帝教导我们……”

“去他的上帝！”克里斯几乎是吼了来，他所有的耐心和尊严都在这一刻消耗殆尽，只剩下动般的求生本能和濒临崩溃的情绪，“如果他的规则就是让我这样痛苦地活着，或者睁睁地看着自己消失，那我宁愿他从未存在过！卡卡，我要的不多……只是一个吻，一个吻而已！就当是……救救我……”

他再也支撑不住，沿着墙落，蜷缩在角落的地毯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把自己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撕开，摊在了这个他最在意的人面前。破碎的尊严像玻璃碎片，扎得他无完肤。

卡卡站在原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克里斯，那个在绿茵场上如同国王般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只被遗弃的、受伤的幼兽。他的心被地动了。信仰告诉他这是歧路，但内心另一更原始的情——或许是从未熄灭的意与此刻汹涌的怜惜——却在烈地驱使他。

他终于动了。

他一步步地，缓慢地，走到克里斯面前，然后蹲下。

他的影笼罩住克里斯，带着一令人安心的温。

克里斯受到他的靠近，抬起泪朦胧的脸。

“克里斯，”卡卡的声音很轻，却像磐石一样稳定，“我……我不知这是对是错。我的信仰告诉我，这是背弃……但我的睛，我的心，告诉我，你在受苦。”

他伸手，指尖微微颤抖，却定地捧住了克里斯漉漉的脸颊。他的拇指轻轻过克里斯下的泪痕，动作带着一近乎神圣的怜惜。

“如果……如果这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灵魂，”卡卡的声音更低了，像是一场自言自语的低祷，之后卡卡说了什么，克里斯完全听不清，只是瞪大了睛，看着那张在梦中现过无数次的脸庞在前放大，看着他颤抖的、长长的睫，受着他温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肤。

然后，一个轻柔得如同羽般的吻，落在了他的嘴上。

没有情，没有侵略，只有一浩大而悲悯的温，如同光明的洪，瞬间涌了克里斯冰冷已久的四肢百骸。

这个吻很短暂，如同蜻蜓。

卡卡很快就退开了，像是被什么到。

他仰起，眉痛苦地蹙，闭上睛，手从额到前，左肩到右肩，缓慢地画了个十字。

那个吻的余温还烙在克里斯上，像一的刑印。

可是他的心已经冷了。

克里斯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卡卡这张如此痛苦的脸。

第38章

那吻的消失了。

它像一滴圣坠沙漠, 瞬间便被克里斯涸枯裂的灵魂贪婪地收殆尽。

近乎蛮横的生命力在他内炸开，冲刷着每一条濒临断绝的神经末梢。颈椎那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的刺痛，如同冰雪悄然消。

这觉如此妙, 如此……可耻。

他的救赎，他的良药, 他赖以生存的源泉，源自于他迫前这个圣洁灵魂犯下的罪。

克里斯的目光，死死锁在卡卡脸上，捕捉着他每一丝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看见卡卡的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受惊的蝶翼。

他看见那双总是倒映着天空与慈悲的眸里，清晰的震动如同投湖面的石，漾开一圈圈混的涟漪。

震惊，茫然, 怜悯……还有一丝克里斯最恐惧看到的——挣扎的负罪。

卡卡的微微偏开了一个角度, 避开了克里斯那几乎要将他灼穿的凝视。

他的结上下动了一次，似乎在艰难地吞咽着什么, 右手下意识地抬了起来, 指的指节过了下。

仿佛只是拂去一缕不经意的尘埃。

但在克里斯中，不啻于一场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