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绑的命运是何等诡异。

几个月，没有见面, 没有通话, 只有卡卡关于状态的询问静静躺在邮箱里，语气里有刻意的官方。

克里斯看着曼彻斯特云起云落, 倒数着日, 终于熬到了金球奖颁奖典礼。

黎的夜晚被灯火燃。

克里斯走在红毯上, 四面八方的闪光灯咔咔作响。

他穿着那特意定制的艮第红天鹅绒西装，剪裁极尽优雅, 将他年轻的力量与勾勒无遗。

但这衣服藏着只有他知的秘密。

在他模糊的前世记忆里, 卡卡赢得金球时似乎穿过类似的款式——也许是颜, 也许是面料，他记不真切了。这辈, 他凭着那残缺的印象，鬼使神差地为自己定制了这。

像一跨越时间的隐秘共鸣。

他在人群中一就看见了卡卡。

卡卡被簇拥着，合的黑礼服衬得他肩线。笑容一如既往温得，像颗被心打磨的钻石，在聚光灯下折无可挑剔的光芒。

他欣赏着这个男人此刻的荣耀，心酸却如般涌来。

这看似完、充满活力的，在未来将要承受多少职业足球的创伤——磨损的膝盖，反复发作的腹沟伤势，无数个被疼痛纠缠的夜晚。

他知辉煌背后的代价。

最让他心痛的是——在他模糊的记忆里，这个光芒万丈的卡卡，这个理应拥有更多的卡卡，最终只拥有了这一座金球奖。

凭什么？

不甘、怜惜与遗憾在他腔里冲撞。他想冲上去告诉那个对未来一无所知的男人，要小心，要保重，要抓住每个机会……可他什么也不能。

他只是个被困在时间隙里的偷渡者，连站在对方边分享荣耀的资格都显得可笑。

“卡卡！”

直至卡卡的名字被喊，克里斯才从短暂的神中醒过来。

卡卡直起，面向全场致意。

聚光灯在他周勾勒耀的光，金球奖杯在掌心闪烁着动的金，他的目光从容地扫过台下呼的人群，掠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那目光定格了。

喧嚣的会场仿佛被下了静音键。

克里斯站在原地，忘了呼。他看着卡卡的笑容在及他视线时微微凝滞，那双总是清澈的眸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漾开更的意。那目光穿越攒动的人，穿透炫目的灯光，准地落在他上。

停留的时间超过了礼貌的界限。

克里斯能清晰地看见卡卡底映的自己——那个穿着艮第红天鹅绒的影，在对方的瞳孔里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清晰。

卡卡的视线缓缓描摹过他西装的廓，目光温而坦，就像在打量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

克里斯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一莫名的失落在腔里弥漫开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在期待着什么——期待那目光里能有些不一样的、更私密的东西，而不是这样纯粹净的、任谁都能得到的友善。

奖杯在卡卡手中微微转动，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挲着底座，指尖在光的金属表面轻轻划过，嘴微动，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只是对克里斯的方向极轻地了。

克里斯像被一记重锤敲在心上。

卡卡转开视线前，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的睫在克里斯的心里掀起了海啸。

一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耳尖。

他慌忙垂下帘，盯着自己鞋尖的反光，却觉那目光还烙在上。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在掌心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太丢人了。

他居然因为对方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方寸大，更让他羞愧的是，心底某个角落竟在偷偷回味刚才那一刻——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奖杯的光芒还在前晃动，就像他此刻慌的心，明亮得无遁形。

台上的卡卡已经重新挂上得的微笑，开始发表获奖言。

克里斯站在原地，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有剧烈的心声在提醒他，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不是幻觉。

“看来有人需要安奖。”

一个带着重音的声音在后响起，克里斯回，看见一个球员正用毫不掩饰的讥诮目光打量着他。

“听说你最近很受模特迎？咋晚上又和那个名模去‘约会’了吧？”那人晃着酒杯，意有所指，“可惜有些奖项，不是靠脸就能拿到的。”

周围的几个球员发低低的窃笑。克里斯握酒杯，力大得仿佛要将其攥碎。

他想反驳，但这些天的压力、落选的失落，此刻都化作咙里的块，堵得他说不话。

“他的成就，需要你来评价吗？”

一个平静的声音了来。

卡卡不知何时现在克里斯侧，手里依然捧着那座金球奖杯。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神却冷得像冰。

那个球员的脸瞬间变了，“卡卡，我只是开个玩笑……”

“我不觉得好笑。”卡卡向前半步，巧妙地将克里斯挡在后。

卡卡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人，声音不，却清晰地落那些嘲的人的耳朵里，“如果有人学不会尊重我的对手和朋友，那他也不得到我的尊重。”

空气凝固了，那几个球员面面相觑，最终悻悻离去。

卡卡这才转，看向克里斯。他底的冰霜已经化，只剩下淡淡的无奈。

“你不需要理会这些。”他轻声说。

克里斯看着卡卡手中的奖杯，那金在灯光下晃得他睛发疼。

他突然想起前世，想起那些独自面对质疑的日夜，从未有人这样定地站在他前。

“为什么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