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不经心：“叫她们先唱便是，若是不好，便任凭几位置。”

那几人果然□□声：“林兄好阔绰，那我等可要挑上一挑，却不知这些个娘们儿够不够用……”

秦幽兰原本勾起的嘴角微僵。

为了叫这些人满意，她新叫来的这一批歌姬，连同陈若迎在内，尽数都是只卖艺不卖，是专为了打名号才组成的清倌乐。

她还有大用，哪肯就这样任人鱼。

秦幽兰张了张嘴，正要声，却听“铮”一声响。

众人循声望去。

却见是台正中的那女。

她被歌姬们簇拥在中间，怀抱琵琶，手指微动，迸发脆烈响声。

她梳着飞仙鬓，睫微垂，眉目如画，下半张脸被脸链遮住，更显清幽神秘。

分明是纤弱的，那双如葱般的十指却格外有力，甫一开曲，便镇得众人静下来。

秦幽兰的心却提到了嗓。

她浸这行数十年，却从未听过这首曲。

一个月以来，她清楚陈若迎确有几分本事，但她自创的曲目，难不成能胜过此地经历了多年的经典么？

她眉尖微拢，不敢眨——

却见台上女指飞快，如蝴蝶振翅，开场便是气势磅礴。接着，她手腕微沉，指尖快如飞箭，节奏突起，如遇战场之上的金戈铁。

在青楼院中，乐曲多以哀婉愁思、恨嗔痴为基调，少见这样凸显杀伐之气的烈曲。

那林姓男听耳中，撩起扫她一，跟着节拍手指轻叩扶手，很快形微顿，又举起茶盏轻抿。

边人或新奇赞有趣，或嘴称不过尔尔，反响各异，总归没有再表现那般令人生厌的傲了。

陈若迎端坐台上，何尝不知自己此举冒险。

但听及下人浪的调笑，一人分几个女这样的龌龊话，让她生怕自个儿沦为砧板上的鱼，实在不敢再藏着掖着。

这首《十面埋伏》是琵琶考级曲目，她自小练习，考上大学后又常在学校礼堂演奏，熟练程度自然不必多言。

而歌姬们被她教导一月，虽未曾听过这曲，但彼此间到底有几分默契，很快听旋律，为她拍鼓伴奏。

一曲终，北狄人往台上丢了几锭金，倒是不再说什么混账话，只：“正中央弹琵琶的那姑娘，今夜我包了。”

秦幽兰收钱收到手，笑眯眯：“那是咱们尚未台的袅袅姑娘，乃是清倌人，只弹曲，不陪客。”

北狄人哼了一声，心觉下不来台，沉下脸呵斥：“大封难就是如此不给我们面？！”

秦幽兰又是吓到，连连告罪，北狄人：“我们大气，不同你们计较，便叫这几个姑娘陪咱们喝上一杯。”

酒是小厮新上的醉风，不怕这些人使坏，兼之对方份，秦幽兰只得同乐们陪着下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