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敢的？”

叶善琬愣在原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颜耀就接着说：“我当然知她是谁，也清楚我们的份，但——我有什么不敢的？”

他微笑起来：“就算我真的想什么，您和父亲，或者说家里的这些长辈们，又能拿我怎么样呢？妈，您不会真的觉得你们能阻拦我吧？”

他的话让叶善琬蓦地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颜耀总是笑的，小时候就是这样，随散漫到了一定境界，不他心里怎么想的，至少表面上给人的觉是随和的，她几乎从未见过他如此锋芒毕的一面。

是她为了找小澄，错过太多他的成长了吗？

叶善琬第一次意识到，在她记忆里总是一张笑脸的儿，好像已经成长到了让她陌生的地步。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其实是对的。

颜耀已经不是小孩了，他从小接的就是继承人培养，家族里的所有资源都在向他倾斜，早在几年前他就开始接手家族事务，颜耀也没有辜负长辈们的期望，他一向得很好。

既然儿这么优秀，理所应当的，颜先生自然开始放权，家族事务的重心在这几年慢慢转移到了颜耀手上，他逐渐从继承人，渐渐成为一个真正的掌权人。

颜夫人自然是自豪于儿的优秀的，但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受制于儿的优秀。

她第一次有退维谷的觉，就如他所说，如果他执意要什么，他们这些长辈们，难能拿他怎么样吗？

这件事情一旦暴，叶善琬几乎都能想到家里人的反应了——有多痛心疾首是可以预料的，狂风暴雨自然也是少不了的，可是，可是他们难会因为小澄，放弃颜耀这个继承人吗？

又或者说，就算他们想放弃，颜耀会给他们这个选择吗？

他已经不是任人摆布的小孩了。

对了，所以就是这样……所以就是这样，叶善琬终于明白，所以这就是颜耀能这么平静的原因。

她错过儿的成长太久了，久到，她这个母亲的已经无法再对他产生什么影响了。

叶善琬突然觉得很冷，冷到她甚至有些发颤。

可颜耀仿佛对母亲的失态毫无察觉。

“您想问的应该问完了吧？”颜耀仍是笑的，仿佛若无其事般说，“既然没什么要说的了，那么就到这里，我该走了。已经很晚了，您早休息。”

说完，他只是微微致意，甚至不再等叶善琬的回答——又仿佛他很清楚叶善琬不会回答他什么，竟然就这样脆利落地转离去。

可他还没彻底离开书房，叶善琬就忍不住了，她往前追了几步，颤抖着声音，几乎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颜耀，你妹妹从小落在外，吃了很多苦，她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你要毁了她吗？！你要毁了你自己吗？！”

你要毁了她吗？

颜耀修长的影突然顿了一下。

他站在影里，垂着帘，看不清表情，就像一沉默的雕塑。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漫长得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他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夜风从半开的窗里来，动了摊在书桌上的书本。

风纸张哗哗作响。

他终于开，声音很低。

“我不会毁掉她的。”

他说-

第二天一早，夏澄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在床上挣扎着翻了个，闷声闷气地问：“谁啊“？”

门外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她熟悉的，懒洋洋的声音：“我。”

夏澄打开门，来的人果然是颜耀。

清晨的光从走廊尽的窗楞里斜斜地照来，带着一朦胧的尚未完全清醒的淡金。

颜耀就站在门外，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在这里等了她多久，他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晨光。

想起昨天他才作过妖，她不禁有警惕：“你来什么？找我有事？”

颜耀垂眸望着她，微微笑了一下，平静地说：“我是来向你歉的。你回来这么久，我对你的态度一直很冷淡……其实和你想的不一样，我并不讨厌你……对你态度不好，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

说完，他递过来一个红的丝绒礼盒：“这个，就当作是我歉的礼吧。”

夏澄接过礼盒，她打开它，发现里面装的是一把长命锁，纯金打造，工极其致，锁面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纹，每一纹路都圆畅。

长命锁周围缀着一圈红钻，正中间还镶嵌着一颗璀璨耀的蓝钻，在晨光下折邃幽蓝的光泽——段凌泽送了她粉钻后，她就恶补了宝石相关的知识，所以也就顺理成章地认了这颗蓝钻，是同样在拍卖会拍过天价的“Oppenheimer blue diamond”。

这份礼也算是送得很有诚意了。

“这颗蓝钻……会不会太贵重了？”

“还好。”颜耀说，语气平淡，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其实价值还是不如段凌泽送你的那颗粉红之星。说到底……还是他的粉钻会更适合你。”

长命锁工致，除了纹雕刻得分外华丽外，蓝宝石的周围还刻着八个清隽的小字。

【长命百岁 富贵平安】

好朴素的祝福。

“长命锁是送小孩的东西……”夏澄嘀咕，“我已经是大人了，你现在送我这个有晚了……不过还是谢谢你，这份礼我很喜。就勉原谅你之前对我的大不敬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蛮的理所当然，就像一只被顺了的猫，嘴上说着勉，其实尾已经翘起来了，看起来鲜活又明亮。

他安静地注视着她，又仿佛透过此刻的她，看见了别的什么。

“你喜就好。”颜耀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带着一淡淡的释然，“你喜，就比什么都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那场赌局到底没对婚约产生什么影响, 在经历了新郎临时车祸、婚礼现场被抢这两场荒诞的闹剧后，玩家终于要迎来她的第三次订婚了。

坦白说，玩家心里是有发怵的, 前两次订婚的荒诞程度，让她怀疑这周目是不是有什么神秘力量在暗中阻止她结婚, 每次她以为上就要成功了, 就会有一个环节突然岔, 就像有人在背后了“取消”键似的。

所以这一次订婚她十分小心谨慎, 就怕途中又什么意外, 但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订婚却顺利得几乎有些平平无奇。

没有车祸，没有抢婚，也没有半路杀来的捣分, 一切都仿佛到渠成。

直到拿着捧站在教堂中央的时候, 夏澄都还有恍惚。

光透过教堂的彩玻璃洒下来, 在纯白的地毯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空气里浮动着玫瑰和香槟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