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心里憋着一团火，有心想要发作, 但毕竟颜耀答应了——无论有多勉, 他毕竟是答应了今后会真心把小澄当亲妹妹照顾——小澄刚回来不久, 她不想一味勉, 把儿女儿之间的关系得太僵, 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现在你父亲手里的事大多转接到了你上，我知你平时很忙，但也要注意，多回来陪陪家人。”

叶善琬放缓了语气。

“我知。”

颜耀应了一声, 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叶夫人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见儿这样, 最终也只是叹了气, 无奈地摇了摇，转回了卧室。

只剩颜耀独自一人被留在空旷的书房内。

此时正值黄昏时分, 落日熔金，暮四合, 绚丽的橙红天空被一染上墨，飞鸟掠过云端留下几缕浅淡至极的痕迹。

昏暗的房间内，突然亮起了一块荧屏, 是手机传来的邮件提示, 里面是西洲研究所发来的鉴定报告。

颜耀开资料，略过中间冗长的鉴定过程和数据证明，直接拉到最后, 最终目光定格在“支持双方亲缘关系成立”那几个黑的字上，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恰逢此时，助理也来了电话：“颜先生，鉴定结果来了，我发了一份到您的邮箱，您看是否还需要对澄小行后续调查？”

在颜耀回来之前，叶夫人就已经了亲鉴定，证明了夏澄的份，但不知是于谨慎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颜耀回来后私下又让颜家在海外设立的研究所再了一次鉴定——

用夏澄和他自己的DNA。

这一次整程都在他的底下完成，结果绝对真实，没有任何作假的余地。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鉴定结果上。

他沉默的时间好像有太久了，久到助理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其实没把话说，忍不住忐忑地声试探：“……颜先生？鉴定结果已经来了，您看接下来是否还需要对澄小行后续调……”

“不用了。”颜耀突然开，打断了他的话，他语气还是轻飘飘的，但不知为何声音听起来却有低哑，“就到这里，不用再继续调查了。”

“是，我知了。”

颜耀挂了电话，握住电话的手像是失去了支撑似的垂落下来。

他低下，随意取了支烟叼上燃，幽暗的房间里一抹橘红的微弱火光忽明忽暗，烟雾氤氲了那张冷白的俊面容，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座安静的雕塑。

虽然行事作风散漫又随意，但颜耀其实并不迷恋尼古丁和酒这类会让人上瘾的东西，接也可以，断掉也可以，就像面对对这世上大多数的人和事，他虽然总是笑眯眯的，心里的情绪却很淡，谈不上喜或者讨厌。

他一直都是这样外内冷的。

以往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成瘾之，到了他这里却激不起任何波澜，但现在想来一切早有预兆，或许是因为更让人上瘾的致命之毒，早就了他的，淌在他的血之中了。

手机屏幕又一次亮了起来，是他的狐朋狗友群里有人在连续@他。

【@颜耀，颜哥来喝酒呗？】

【@颜耀，颜哥来喝酒呗？】

【@颜耀，颜哥来喝酒吗？有重大八卦要和你分享！】

颜耀没有回复，但显然有人忍不了他这样刷屏了，直接反@了回去。

【@黎，有快放！别在这里打扰颜哥，什么破八卦以为所有人都稀罕听吗？】

其实也无需旁人多嘴，因为黎显然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很快就把这个“重大八卦”散布在群里了。

【戚家的事大家都听说了吧？虽然没和我们怎么玩过，但在上圈里还是有名气的。前段时间戚家成了一团，他们家找回来的那个私生女和家里的二少爷搞在一起了，虽然一个是婚生一个是私生，可那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这个消息一爆来，戚家直接成了一团，对这兄妹俩也是打骂过了，但这俩人铁了心要在一起，说大不了以后不生孩！戚家长辈被气病了好几个，本来以为这件事还有得闹呢，结果没想到几周后就迎来了惊天大反转——亲鉴定报告来，家里的二少爷竟然不是戚先生的孩，是戚夫人为了报复轨的丈夫，和别的男人生的！】

【了，好狗血的剧情，这是在演《雷雨》吗？】

【《雷雨》的剧情是有情人终成兄妹，戚家这是兄妹//变成了没有血缘可以相——算最近很时髦的“伪骨科”吧】

【反正戚家又一次闹起来了，这次更是飞狗，不过戚家那兄妹俩倒是因祸得福，可以正大光明在一起了】

【呕……恶不恶心啊？就算最终没有血缘关系，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不是兄妹胜似兄妹，这样也可以在一起？他们睡的时候还不知彼此不是亲兄妹吧？以为有血缘的时候就可以搞在一起不是//是什么？，太恶心了，这男的下贱，这女的也是//妇一个】

【和你有关系吗？】

冷不丁现在的一条消息，让疯狂刷屏的群聊突然顿住了。

可对方似乎还嫌不够指名姓，竟然直接@了骂得最脏的那个人，他语气轻巧，似乎能透过屏幕窥见青年说话时那双笑的漂亮桃，但谁都知那份笑意绝对不会现在底。

【@孟钰，问你话呢，这么义愤填膺——别人的事和你有关系吗？你是什么东西？在这里狗叫给谁看？】

一时噤若寒蝉。

能现在这个群里的都是些权贵世家的弟，但就算是权贵，彼此之间也是有下之分的。

众所周知，颜、顾、段、江这四家继承人中，颜耀可以说是格最好的一个——至少是表面上格最好的一个，无论对谁他都是笑眯眯的，很少在面上给谁难堪，好像谁都可以亲切地叫他一声颜哥，说说笑笑间似乎这样就成了他的朋友，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欺骗自己彼此之间是平等的。

可如果他不愿意再给谁面了呢？

虽然不知是哪里惹怒了颜耀，但孟钰还是被吓到了，毕竟颜家这庞然大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存在，他惶恐不安地疯狂歉，群里其他人也很有，不约而同地转了风，不敢再去碰这个话题，生怕一不小心说错话会得罪颜耀。

可其实他们本无须如此小心，因为发完那两句话后，手机就被颜耀扔到了一边，没有再碰过，他们后续说了什么他也本不关心。

颜耀觉得自己也好笑的，以往的他绝不会去行这毫无意义的争论，如果是此前的他听说了戚家的这事，心里的想法恐怕和这些人相差无几。

有句话说得很对，如果他们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关系上彼此，还能说是情有可原、命运无常。

可如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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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情的情况下呢？

如果是在知情的情况下，还能找什么借，来为自己这有违人的行为行开脱？

索现在什么都没发生，索她什么都不记得，所以，从今往后，他要试着当好她的哥哥。

必须这样。

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