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山间寂静无声，楚明玉终于有空放缓自己的目光，轻轻打量起前人。

他的人偶看起来依旧十分年轻，但超越常人极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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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苛标准与压力，让他的面线条变得十分锋利，一时显得有些陌生。

目光继续向下，偾张的肌结实得宛如铁，在夜中看起来有些骇人，充满了危险的张力。

但楚明玉已经不再像一年前一样下意识想要逃避了，因为他清楚这其实也是一布满伤痕的躯。

在山间拍摄难免存在危险，和普通艺人相比，人偶所需要付的风险是大的。

长曜在拍摄的同时还要时刻避免受伤，这期间难免有意外发生，他便需要提前预估风险，并且寻找合适的理由带上血包，以掩盖受伤后自己没有血的事实。

每一步，长曜都走得无比谨慎，暴便是死亡，对于人偶来说没有中间余地。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甚至从未因为这小事打扰过楚明玉。

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自己的私。

楚明玉在心底轻声给了答案。

人偶的天便是主人，忠于主人，为了这个“”字，他可以无怨无悔、赴汤蹈火——哪怕他其实并不清楚什么叫。

一年的时间很短，短到不足以支撑一电影从立项到上映。

但一年的时间又很长，长到占据了一个人偶生的全时间，更长到让楚明玉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完无瑕的、与生俱来的、不需要去争取就能轻而易举获得的情……并不是。

最开始的几个月，他也曾为人偶定不移的意而到自得与喜悦。

但很快，太过聪明的大脑便让他清醒地意识到，绝对服从，从来不会对自己说谎，每时每刻都有求必应——

这些都只是写在代码的烙印，是没有任何情基础的初始设定。

看着此刻站在面前，满都是自己的人偶，楚明玉最终吞下了所有未尽之语，咽下了咙中的酸涩。

他在过往的三百多个日夜中，不止一次地耽溺于人偶的专一、忠诚，如今却又忍不住奢望，忍不住质问——他的人偶为什么不能变成人呢？

变成一个会因为嫉妒而撒谎，因愤怒而冷战，一个带有缺，不再完，不再事事都依着他的鲜活的人。

但那是不可能的。

这一年中的无数个日夜里，楚明玉曾不止一次地告诫过自己，不要再一次迈相同的牢笼。

不要把一时的动错当作心动，不要因此把两人的关系推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