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距离千绪公寓最近的一个地铁站。

太宰治看着千绪站起，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他依然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今晚费奥多尔和那位空间系异能力者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

他本来就只是为了把她送上回家的车，顺便蹭一段不需要自己走路的行程，他的目的地并不在这里。

“本次列车即将到达，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好准备……”

电合成的女声在空旷的车厢里回了两次。伴随着逐渐尖锐的刹车声，电车缓缓驶灯光明亮的地下站台。

千绪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她习惯地拍了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把背在肩上的单肩包带往上拉了拉。

这一系列的动作充满了日常下班后的疲惫，但也透着一即将回到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里的松弛。

太宰治依然坐在刚才的位置上，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过。他微微仰起，看着千绪整理好衣服，然后转过面向车门。

电车停稳了。

“嗤——”的一声轻响，气动车门缓缓向两侧开。一属于地下站台那夹杂着一霉味和冷风的空气涌了温的车厢。

千绪迈开脚步，正准备走去。

但就在她的前脚刚刚踏车厢边缘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住了。

她收回脚步，转过。

太宰治看着她突然折返回来的动作，眉微微向上挑了一下，鸢的睛里闪过一丝少见的疑惑。

他原本以为今天的“观察”到这里就应该划上句号了，千绪会像平时一样，平淡地说一句“再见”，然后走站台，消失在自动扶梯的尽。

千绪站在车门内侧，低看着坐在椅上的太宰治。

车厢的荧光灯正好打在她的脸上，给她的廓镶上了一层柔和的冷光，她琥珀的睛这次在镜片后显得格外清晰。

“太宰先生。”千绪开了。

她的声音不大，在偶尔响起的站台广播声中显得有些单薄，但太宰治听得很清楚。

“回程的时候，如果可以的话，请早回去休息吧。”

太宰治愣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维持着那个微微仰视的姿势，看着千绪。

他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说教，或者某为了展现自我价值而刻意的同情。

但是什么都没有。

她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饭的青菜有老”或者“明天的天气预报说会下雨”一样，自然地陈述着一个建议。

“这两天，你的黑圈有重。”

千绪没有理会太宰治那一瞬间的意外，只是伸手指，在自己的右下方虚空地比划了一下。

“虽然你平时也总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但今天晚上看起来格外疲惫。”千绪的语气很认真，甚至带着一打工人之间互相理解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