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夏桔沿着围墙骑车走了一段路, 她发现修厂比先锋农机厂大得多，也比她想象中大，据她打听来的消息, 修厂除了不修理拖拉机, 轿车、卡车、电车、推土机等施工机械等都要修理，另外还生产各汽车件。

门禁很严格，闲人免，不过夏桔穿着校服佩校徽, 又说是来实习的找赵师傅，门卫大爷也没多问就让她了门，夏桔问了路，绕过停放着待修车辆的一大片空地，直奔主修车间。

据夏桔的观察, 跟先锋农机厂相比, 这家工厂规模更大, 更正规，应该也更先, 要是能在这家厂实习, 绝对能掌握更多的维修技能。

没有学校推荐，她只能自己争取机会。

只是刚见到赵建平, 她就吃了个闭门羹。

刚好是下午上班时间，她很轻松见到了回家吃午饭休息，之后来上班的赵建平。

光听名字, 夏桔还以为是男的，见了面才知是女同志。

八级女电工，想想就知会非常厉害。

夏桔锐地意识到此人跟左国栋是一类人，年龄相仿, 都是四十多岁，仗着平比别人，恃才傲，脾气不怎么好，很难打。

果然，说明来意后，还没等夏桔说自己有基础，对方就毫不客气地回绝：“你刚上一年级，好多课程还没学呢，啥都不会，就暑假能来，周日都来不了，你说你能啥，那不是给厂里捣嘛，再说厂里本就不缺实习生，你们来就是给添麻烦。”

能跟她这么多话已经跟客气了，单凭她是一年级的学生，就不收。

夏桔忙说：“我上中专之前在先锋农机厂上班，是拖拉机修理工，我会修拖拉机，也会加工各零件，能独立加工发动机曲轴，只要不太复杂的汽车零件，我应该都能加工。”

可赵建平本就不想听，夏桔会的那些在她看来不值一提，她甚至说：“我不收女生，你说你学别的专业不好嘛，非得学汽车！这是小姑娘的活儿？你看这车间里铁屑到飞，行了，赶回学校吧，磕碰着倒麻烦。”

她的说法得到周围工友的附和，这些工人都据夏桔的外表判定，这个一年级学生想来实习只能是添。

可工人们从上到下打量夏桔，觉得她太瘦，看着力气不大，长相俊俏的小姑娘学啥不好呢，反正不适合学机械，不适合汽修。

单看外表，夏桔是容易让人产生偏见。

最开始在铁匠铺跟锻造、铸造车间火星四溅烟熏火燎，可夏桔脸上手上没有疤，脸颊也白净，白里透粉，看着很健康，被衣服遮住的手臂跟上是薄薄的实的肌。

姿矫健，手臂双修长，有朝气蓬的矫健的。

但她还在长，重力活能量消耗大，又总是饿肚，只长，没有横向发展，一都不壮实，长臂长但看着没啥力气的模样。

工人们七嘴八地劝退，夏桔耳廓又是一阵嗡嗡响。

“快回去吧，你看这儿全都是机，别在这儿捣。”

“以后咱们厂最好明确规定，不收女生。”

工厂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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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工比例严重失调，男工只有在要找对象的时候，才会呼吁工厂多招些女工。

碰了个大钉，对方直接把话说死，没给一回旋余地，夏桔只好先回学校。

等夏桔走后，赵建平跟工友们说：“你们能不能不单凭别就否认女同志，也别以貌取人，好像你们得有多好，我也是女的，不听。”

她自己可以质疑女同志不好，工友不能说。

语气很生，没用开玩笑的语气，一都不和。

工友们反驳她说：“女生得不好，学得比男生慢，这是事实，你自己也经常说这话，那你倒是把小同志留下啊，还不是你把人家小姑娘给赶走的。”

赵建华的轴劲儿上来了，说：“只要这姑娘再来，说明她意志定，我就把她收下。”

她就要跟这些贬低女工的工友杠。

“我估计她被打击得够呛，不会再来了。”

工人们都想知夏桔还会不会来，甚至在休息时间打赌，大分赌她不会再来。

夏桔并不甘心，只有实习才能理论联系实际，才能掌握更多修理技能。

要么换家规模小的维修厂试试？但小厂不收的可能更大。

班主任知夏桔碰了钉，去堂的路上碰到她，特意开询问。

夏桔很意外，她居然从班主任那张刻板的脸上捕捉到了一抹不知从何而起的笑意，不过她还是实话实说：“长征厂不愿意收一年级的实习生，也有可能是不愿意收女生吧。”

班主任趁机对夏桔一通教育，让她不要手低，应该脚踏实地在学校好好学习，她语气笃定：“赶快认清现实吧，你的那些雕虫小计只能糊你同学。”

班主任有张非常严厉的刀嘴，平时以批评为主，极少对学生行鼓励。

哪怕她觉得夏桔这学生平非常，觉大分学生等到毕业都达不到夏桔的平，可这不妨碍她把夏桔搞来的工作称雕虫小计，她主要是不希望夏桔太骄傲。

多亏她把夏桔支给赵建平，真是个好主意，看夏桔这回该消停了吧。

夏桔只觉得耳边一阵聒噪，听到这句话突然前一亮，雕虫小计？

班主任说的雕虫小技指的是她研制的平板车跟拧螺丝机？

她说她会加工零件也没个证据，要是把平板车跟拧螺丝机给长征厂的人看看，他们看的她的实力，看到她的平比三年级的，说不定能给她实习机会呢。

她想她应该拿着她的作品去试试。

看她脸上好看的笑容，班主任只觉得莫名其妙，夏桔笑啥笑，她说的话没打击到她，没让她踏实下来？

“多谢李老师。”夏桔说。

班主任疑惑不解，谢啥谢？

夏桔的耳边清净了，因为班主任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

周六到了大杂院，等钟小娟跟沈棉一块儿下班回来，前者立刻喊夏桔：“黄胜说请咱们吃饭，你啥时候有空？”

夏桔站到门，问：“他这么大方吗，要请吃饭？明天我训练回来有空。”

钟小娟笑眯眯地说：“其实是他有个技术问题想问你，另外，农机厂生产脱粒机，任务重，工人一直特别忙，评了几个生产标兵，他评上了。工厂也从来不发奖金，这次破例发了十块钱奖金，他就用这个钱请客。”

钟小娟一脑地说完：“就咱们几个，再加沈棉跟齐鸣。”

夏桔笑：“黄胜那么傲慢的人要问我技术问题啊，可真不容易，你跟他说，不用他请客，咱们五个凑钱吃饭。”

夏桔有很先的AA思想。

钟小娟笑着说：“让他请客也不是不行，他不得跟你显摆呢，你走了之后就显着他了，他现在是年轻职工里最优秀的。”

夏桔：“这人有觉悟，要显摆还搭上一顿饭，那我得好好合他显摆。”

李有利站在一院，听着二院的对话，不是他故意要听，俩姑娘说话声音足够大，不费劲就传到他耳朵里。

黄胜平时给沈棉跟钟小娟讲解技术要也就罢了，这是他的工作，谁知他还要请他们吃饭？

黄胜跟夏桔这么熟了？

为啥黄胜不请他？

看来黄胜跟齐鸣已经彻底背叛了他们的友谊。

次日去参加驾驶训练，有个大惊喜，张教官跟夏桔说让她跟着去山里的营地运资。

除了夏桔，后座还能坐三人。

“等了市区，路上人少，就由你来开，这段山路好走。”张教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