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有事儿叫我。”夏桔说。

——

周日民兵训练结束回到二院，难得夏安北也是今天休息，递过来一个纸信封，说：“杂志社寄给你的。”

“这么大的信封，不会是寄的杂志吧。”夏桔把信封寄过来，低看，惊喜地说，“是农业机械寄来的，是不是我的论文发表了！”

摸着信封里面就像是杂志，应该是论文发表，要不人家给寄杂志嘛。

夏安北又递过来一张汇款单，说：“应该是，这个是稿费，三十块呢。”

夏桔赶把汇款单接过来，嗔怪：“不早说。”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睛，真的有三十块，能发表就已经谢天谢地，她真没想到能有这么稿费。

她每个月的工资才四十一块五。

夏桔赶把纸信封打开，里面有封信，展开，阅读，果然是她的论文发表，寄过来的两本杂志是样刊。

翻开查看，第四篇文章就是夏桔的退火工艺的论文。

这篇论文在夏教授的指导下写起来非常简单，只要把研究过程跟成果写来就行，写完夏桔就寄给了农机领域最权威的杂志。

农业机械是第一份全国的农业机械技术刊，机械工业联合会主，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主办，从主主办单位，就能看这本期刊的地位。

夏桔把论文匆匆扫了一，没有改动，就是她撰写的原文。

看完文章，夏桔黝黑的大睛格外明亮，说：“发表了，还有这么多稿费。”

夏安北也想不到稿费居然这么多，伸手捋着夏桔的发辫说：“是厉害的。”

他小妹的技术平远超他的想象。

这个稿费是合理的，照五八年□□颁布的稿酬标准，著作科技论文千字是四到十五块，夏桔这篇论文千字十元算，三千字就是三十块。

夏桔把展开的杂志摆在了窗台上，贴着玻璃，觉得不能完全，又在下面垫了两本书。

“书了吗，放到窗台上。”夏安北问。

夏桔说：“我摆在这儿，这样咱院里的人都能看见。”

夏安北：“……”是不是有好笑？

夏桔跑在门外，看从窗外都能看看得清清楚楚，满意地跑回屋。

好不容易发表了论文，夏桔还是个铁匠的时候，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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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过发表论文啊，如果不把这么光荣的事儿宣扬去，那就是锦衣夜行。

果然，这本杂志引了大家的注意。

不是有人贴近玻璃，读上面的文字：“可锻铸铁快速退火工艺程，呀，这文章作者是夏桔，作者单位是先锋农机厂，这不是咱们厂嘛。”

“哎呦，这文章是夏桔写的吧，这丫写的文章能发表？”

“肯定是她写的，这文章写得就是咱现在用的退火程。”

本来大妈婶们一都不关心谁发表论文，甚至她们都不知论文是啥，她们只关心谁家要娶媳妇，这下可倒好，夏桔一个简单的作，就能让自己成为大杂院的焦。

夏桔端坐在自己房间，边翻看资料边悄咪咪听着窗外的议论。

夏安北都无语了，周日大杂院的人最多，总有人在他家窗外驻足聊天，搞得他拉上了自己房间的窗帘，省得他们顺便朝里看。

次日，夏桔再去江州大学，等钱教授来实验室，上把杂志拿给他看，谢他的指。

钱教授对夏桔极为欣赏，说：“我刚好要告诉你，新的退火工艺程已经通过多位专家研究论证，工业准备向全国推广，夏桔，这件事的意义是大幅提生产效率。后生可畏，年轻人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夏桔，再接再厉。”

不意外的话，夏桔肯定能拿个全国技术创新奖，如果能拿，她将是获奖人中年龄最小的。

这项研究值得拿全国大奖。

夏桔：“我会继续努力。”

她非常振奋，参加研讨会还是有好的，现在信息传递非常慢，要不是国家搞推广，恐怕这项技术革新在先锋农机厂本就传不去。

所有参加台架试验的学生都来祝贺夏桔，她刚来的时候，他们对她满是质疑，不信任，要不是钱教授压着，本就不会合。

但一块儿工作这么长时间，觉得她比他们的能力都，心服服。

这几天，大家都在讨论夏桔的论文，搞得这个大杂院的文化平好像很似得。

栗芬敦促李有利：“不就是写个论文嘛，夏桔能写，你也能写，你上过中，文化平比她，她挣了三十块钱稿费呢，能买三十四斤猪，你也赶写啊。”

论文这专业字，在她嘴里说来格外别扭。

她对象肯定是写不来，她儿总行吧。

李有利：“……”

齐鸣的老娘也地对儿说：“你还比不上刚厂的小丫吗，你也写论文，赶写啊。”

另一本样刊，放到了工厂阅报栏的橱窗里面，平时这里面贴的都是报纸，现在放了本杂志在里面，那就是显包，所有来这儿溜达的工人都能看见。

——

何少文这夏桔中的文人情丰富，又特别会脑补，他定地认为方灼能参与台架试验是因为夏桔给他这个亲哥面。

他觉得夏桔就是面冷心、是心非的人。

在他的脑补中，夏桔虽然表面上懒得搭理他，其实内心跟他这个亲哥非常亲近。

看夏桔忙碌这么久，整天在实验室打地铺，小脸可见地比之前更瘦，他兜里揣着零钱，准备去供销社买糕给她吃。

钱是他写文章投稿挣的，本来想用来给安媛买礼，可现在想用来给夏桔买。

只是闻着糕的香甜气息，他想到夏桔那张板着着臭脸，着钱的手像被钉住，本就无法动弹。

他不想太上赶着脸贴冷，打算问问夏桔想不想吃，她态度好的话才给买，态度不好此事免谈。

他拿着份江州日报去了实验室，见方灼在实验台边，夏桔坐在旁边的椅上翻看数据，并不怎么忙，就走过去，翻开报纸，重新折叠，找自己发表的散文给夏桔看。

报纸怼到她前，夏桔不看也得看，随着何少文的手指指，看到了他的名字。

“你写的文章发表了啊，你文笔这么好吗，不愧是中文专业的大学生，可真厉害。”夏桔赞叹。

何少文对夏桔的表现很满意，骄傲地说：“我是我们全系最早有发表作品的。”

明明他才是中文系的大才，安媛怎么就看不见呢。

“稿费多少钱啊。”夏桔问。

何少文不得她刚兴趣，语气非常自豪：“三块，偶尔写东西发表，当零钱还是可以的。”

看在夏桔一副赞叹表情的份上，他可以给夏桔买糕。

可谁知，夏桔接下来说：“我发表了一片农机方面的论文，稿费是三十。”

这时方灼回过来问：“夏桔，是你的那篇退火工艺程的论文发表了嘛？”

夏桔：“是。”

方灼有自惭形秽，他还没写过论文，就是写了也发表不了，他一个大学生还比不上初中生。

何少文：“……”

夏桔这个初中生能有三十块稿费？他顿时觉得他这个三块稿费不香了，少得可怜。

而且夏桔啥意思？是单纯不会聊天，还是在嘲讽他？

算了，夏桔有钱，本就不需要吃他的糕。

他自作多情，想给夏桔买糕，那不是傻吗。

还有，夏桔除了他，还有两个哥哥，本就不需要他。

他跟夏桔依旧不共天！

——

台架试验展顺利，接下来应该行路测试，夏桔去找发动机车间主任了解情况，对方居然说没有专门路测试。

“咱们厂的发动机项目是两年前上的，本就没有路测试，发动机直接装到拖拉机上，我们厂冬季会给拖拉机保养，会跟踪每辆拖拉机的状况，再说我们厂又不是生产拖拉机，没必要专门对发动机搞路测试，再说夏桔你研究的只是缸，有必要搞这么复杂嘛。”

夏桔：“……”

她只能去找钱教授，这个项目的成果肯定要在全国推广，一定要万无一失，钱教授说他去安排路测试。

夏桔忙碌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休息。

最后一次台架试验结束，结果完全符合预期。

下午四多，夏桔跟钟小娟带着行军床、被褥跟行李，骑着自行车离开了江州大学。

钟小娟开心坏了，这些天跟着夏桔大开界，小女工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边蹬着自行车，她扯开嗓吼：“咱们工人有力量，嘿！修起了铁路煤矿，嘿！”

好不容易停下，她喊夏桔：“你也跟着唱啊，咱们俩来个二重唱。”

夏桔觉得有傻，闭了嘴不吭声。

回到家，俩小女工赶拿着换洗衣服跟脸盆皂去澡堂洗澡。

钟小娟的老娘赵大妈在到宣扬：“我们家钟小娟可息啦，跟着夏桔去江州大学搞研究了，我们家小娟也能搞研究。”

经她这么一嚷嚷，整个大杂院的人斗志俩小女工搞研究回来了。

——

孟曙光拎着一网兜从农民手里买来的杂鱼，脚步轻快地走大杂院，跟平时明显不一样，他不再驼背，不再低，脚下生风，脸上神情放松，带着微微的笑意。

邻居们锐地地发现他跟平时不同，纷纷询问他有没有什么喜事儿，孟曙光随应付几句，回了自己家，拿了到去池边理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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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叫兄妹早回家吃饭，他来。

等夏桔跟夏安北下班回家，锅里的酱烧杂鱼已经咕嘟咕嘟冒泡，散发了郁的香气。

在这个年代，酱烧是很好的法，不需要太多油，又能掩盖鱼的腥味，滋味郁好下饭。

夏桔笑盈盈地说：“三哥，今天又有吃，我看你特别兴。”

孟曙光就等着夏桔开，上激动地宣布好消息，说：“我找到工作了，以后不再是闲散人员，你猜我要去哪家饭店上班。”

夏桔夸张地“哇”了一声，说：“终于找到工作了，这可是咱们家的大喜事，看来只要有手艺，不愁没有工作，你去哪家饭店，别让我猜。”

夏安北正在换衣裳，闻言，上走房间，问：“你去哪个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