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他们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去扒运煤车赶过去。

“我们在边疆能活得下来吗？”苏静兰问。

孟曙光很有信心：“边疆可比山老林多了，多像我们这样走投无路的人都去边疆，可以名正言顺地呆在那儿，找工作，听说那人少地多，还给分地。”

苏静兰对孟曙光很信任，他选中的地方，一定错不了，又说：“我听说边疆蔬菜很少，当地人都吃手抓，我们的菜手艺到那边就用不上了吧。”

孟曙光说：“说不定也有面向我们这些各地跑过去讨生活的人的国营饭店，我们能在国营饭店当厨，实在找不到工作的话我们就地，给人家摘棉也行。”

苏静兰又说：“运煤的火车我们能上的去吗？”

孟曙光早就已经计划好，说：“下午六钟火车经过石坡，那地方是拐弯，又上坡，火车速度最慢，我们肯定能爬得上去。”

苏静兰的声音传来：“我把粮都准备好了，你再想想别落东西。”

夏桔的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窥探到了别人秘密的笑意，靠近夏安北，轻声说：“他们准备跑路去边疆，我们来得真及时，再晚来一些他们就该走了。”

夏安北磨着后槽牙说：“孟曙光这小果然不靠谱，他们要扒运煤车去。”

屋内的人大概意识到屋外有人，停止了谈，双方都安静了好一会儿，孟曙光呼地把门打开，四下张望，扭，看到贴着墙站着的兄妹，顿时无语：“……”

孟曙光的目光被夏桔引。

两张脸有五成相似，男的英俊，女的俊俏，孟曙光大概猜了夏桔是他们的小妹。

很意外，小妹本应在哪个犄角旮旯，居然跟夏安北一块儿来了，她的衣着净面，小脸白净，脸上还带着笑，应该过得还不错吧。

突然，鼻猝不及防地一酸。

夏安北率先开：“孟曙光你真行啊，你带着苏静兰去边疆好歹也买两张火车票，准备扒运煤车去？”

孟曙光回过神来，把视线从夏桔上移到夏安北上，绷着脸，说：“你不会是来抓我的吧，扒运煤车不犯法吧。”

夏安北的语气非常严肃：“如果非要让我给你普法的话，扒运煤车犯法。孟曙光，你说说，好好的江州市不呆，为啥要跑去边疆。”

孟曙光梗着脖说：“我去边疆总合法吧，为啥要去还要告诉你，公安有资格问百姓的私事？”

夏安北嗤笑：“你以为我不知，不过就是怕许二狗一伙儿报复，不错，知怕就好。”

孟曙光冷哼：“你说我怂！你跑到这儿来不会是为了嘲笑我吧。”

苏静兰也走到门，就站在孟曙光旁边，说：“别跟你大哥这样说话。”

又对夏安北说：“夏公安，你说得对，许二狗总纠缠我们，我们斗不过他们一伙，惹不起总躲得起，听说有很多人去边疆讨生活，我们就想着去边疆。”

夏桔在打量孟曙光的这个师妹，长了张圆圆的白里透风的苹果脸，很讨人喜。

她跟孟曙光都有厨艺，又是泰兴楼主厨的传人，没有许二狗纠缠，他们的工作生活能正轨，肯定会过得不错。

同时，苏静兰也在打量夏桔，夏桔太好辨认了，她站在夏安北旁边，一般人都能认她是夏安北的妹妹。

两个姑娘刚好对上视线，相视一笑。

夏安北说：“许二狗一伙全落网，法院的判决是全死刑，你们不用担心，以后没有人再纠缠你们，也没有人会报复你们。”

孟曙光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似乎不敢相信，在他的认知中，即使这伙人有人被抓，留在外面的也会继续作恶，没想到被一窝端了，还都要木仓毙？

他小心确认：“真的吗？”

夏安北语气肯定：“是。”

这帮烂人就这样遭到了法律制裁！

困扰他们多年的大麻烦也解决了。

突然觉得黑暗散去，光明到来。

他转向苏静兰，语气激动到难以形容，说：“你听到了吧，许二狗他们这伙氓全都被抓了，全都是死刑。”

这是他有生以来听过的最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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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静兰的脸上绽放灿烂的笑容，连连：“嗯，我听到了，真是太好了，上天有！”

孟曙光乐傻了，大步朝夏安北奔过来，伸双臂给了夏安北一个结实的熊抱，说：“夏安北，太好了，肯定是你抓的，我都想着逃跑了，可你把这些坏人都抓了，我以后再也不用怕他们，你真。”

他语无次：“其实我一看到你就觉得有希望了，别人我都信不过，我就信得过你，你就是正义的化，你有本事，一定有办法对付许二狗他们这群坏人，我这些年都过得战战兢兢，现在终于放心了。”

夏安北被他的双臂勒得不过气，说：“像个大傻一样，放手。”

孟曙光不撒手，抱着夏安北又是蹭又是，直到他累了才松手，依旧蹦蹦得像个兴奋的孩。

孟曙光眉开笑，说：“苏静兰，我们是不是不用再去边疆了。”

能不去就不去，不是被无奈，谁愿意背井离乡。

孟曙光稍微平静一些，脑似乎还转不过弯来，说：“我们再商量一下。”

夏桔开：“三哥，我们来是想让你搬回去住，我刚才看到你住的棚了，实在太差，回家跟我们一起住吧，家里三间房呢，足够我们住。”

孟曙光的内心突然一，小妹叫他三哥，他不是孤单的野狗，有兄弟妹！

小妹贴、可又漂亮，比夏安北招人喜。

小妹叫啥来着，夏桔，对，夏桔。

苏静兰忙说：“他住的窝棚确实很差，我叫曙光到我家来住，我家地方大，他说不方便，不肯来。”

夏安北脆地说：“搬回家里去吧。”

孟曙光转向夏安北，说：“啥意思，你觉得我愿意跟猫住一起，你让我搬回去，方便监督我，是吧。”

夏安北：“你说得对，我要监督你。”

苏静兰说：“你搬回去住吧，你看你有家人，多好。”

孟曙光不肯，梗着脖，扬起下，跟夏安北较劲，说：“我不回去。”

苏静兰笑：“你们别急，我会劝他搬回去，他那窝棚漏雨，还不如别人家的煤棚、狗窝，实在不好住人。”

“那就拜托你了。”夏安北说。

兄妹俩没能说服孟曙光搬回家，不过是暂时让他考虑一下，他总要搬回家里住，早晚的事儿。

“你们在我家吃饭吧。”苏静兰情留客。

“等以后再一起吃饭，去我家吃。”夏安北说。

兄妹俩离开，夏桔回，朝孟曙光喊：“想好了就搬，我给你准备新被褥。”

孟曙光现在的心情是激动、兴奋，甚至大的喜悦让他不知所措，听到夏桔这句话，动之情从四面八方袭来，冲击着他的心脏，泪一下就冲到眶，要不是他忍着，泪当场就会落而下。

他没有被褥，他铺的是稻草，盖的是破烂发黑发霉的棉絮，小妹说要给他被褥。

有兄弟妹可真好。

可是，他就是个浪汉，用新被褥吗？

“不用，我有。”他朝着兄妹的背影大声说。

夏桔回朝他笑：“不用客气，反正是咱大哥钱。”

孟曙光被夏桔明亮的笑容晃了睛，他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亮堂起来。

小妹真是善良、温柔又贴。

他居然有这么好的妹妹。

“大哥，你得找棉票跟布票。”

“我去找。”

等兄妹走后，苏静兰说：“咱们不用再去边疆了吧，许二狗他们判了刑，咱们没必要再离开，你看你大哥跟小妹都很好，要不就搬回家里去住吧。”

孟曙光把脸扭向一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通红的眶，说：“我想想，我才不想跟夏安北住一块儿呢。”

——

休班这天，一整个上午夏桔都在看系统资料，吃过午饭，又拿着夏安北找来的票证去买棉跟布料。

细棉布是四钱一尺，棉被里就用白棉布，夏桔想孟曙光应该不喜鸟图案，刚好有蓝格的布料，就抢购了七尺。

要不是夏安北去找票证，他们一下本就拿不那么多票，布料加七斤棉就了十七八块钱。

她拎着棉跟布料回到大杂院，赵大娘跟她打招呼：“夏桔买这么多棉？”

夏桔说：“我四哥要搬回家里来，我给他准备被褥。”

大娘婶们立刻来打听：“你们家四豆也要回来，应该是大小伙了吧。”

“那你们家可闹了，真好，失散的孩都回来了，老三老四是双胞胎，也该二十了吧。”

夏桔不知老四的小名，说：“他现在叫孟曙光，今年刚好二十。”

赵大娘叹：“原来你们兄妹都被送养去，现在能再回到这个家是好事儿，你爸妈要是知你们兄妹回家肯定会很兴。你会棉被吗？”

夏桔把棉被扛到肩上，说：“我要被跟单人床的褥，没过。”

赵大娘立刻非常心地说：“絮棉麻烦着呢，年轻人不会也不稀奇，那我家来吧，我帮你。”

有人主动帮忙当然好，夏桔上说：“赵大娘，那就麻烦你了。”

“快把棉拿我们家来，褥你要多大的？”赵大娘问。

量完单人床的尺寸，夏桔把棉布料都拿到了赵大娘家，不能让人白活，这些人情以后再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周日, 难得兄妹俩同时休班，夏桔想睡懒觉，可夏安北起得特别早, 听到木门吱呀地响了一声, 夏桔从房间走来，着睛说：“起这么早嘛，要去？”

夏安北说：“排队去铺卖，我想叫孟曙光回来吃晚饭, 他对咱们这儿熟悉了，说不定就愿意搬回来。”

夏桔想夏安北对弟妹可真有耐心，她说：“我跟你一起去。”

麻利地洗漱完毕，夏桔兄妹赶发去铺，猪供应有限, 要想吃吃到就要大早上去排队, 他们来的尚早, 买了二斤半半瘦的猪，外加一只, 另外还去菜站买了蔬菜。

回到家, 吃过早饭，夏安北看法律相关书籍, 夏桔看系统资料，等下午两三钟，发去找孟曙光。

孟曙光那间破窝棚依旧挂着锁, 他们又去苏静兰家找，她家也是铁将军把门。

“三哥能去哪儿？”夏桔问。

夏安北想了想说：“我带你去个地方，要是在那儿找不到他，我还真不知他在哪儿。”

兄妹俩坐上公共汽车, 去了城南的一火车货运站。

远远地，夏桔就看到成片的连绵起伏的煤堆，火车运煤至此，由卸煤工把煤卸下，再拉到市区各。

本来是闲人免，夏安北说他是公安，他们很轻松地被放行，他便带着夏桔往卸煤走。

夏安北边走边说：“之前许二狗不允许孟曙光跟苏静兰工作，找工作就被搅黄，你三哥只能零工，零工也不好找，他有时就卸煤，卸煤的活儿又脏又累，得多的话一天能挣一块钱，愿意的人不多。”

夏桔分辨着见到的被煤染得一黑的卸煤工，从中找孟曙光，没一会儿，她就指着斜前方的人说：“你看，那不就是三哥嘛。”

孟曙光上背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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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筐，框里装得都是煤，把他的腰压弯，他弓着，吃力地向前走。

夏安北觉得心酸，他想的是这个四弟过得可真够苦的，不过肯力气打零工，说明没长歪。

夏桔却在旁边笑：“你看三哥，别看长得瘦，力气还大的不是，看他脸渍抹的，比我在车间一天活儿还黑，跟包公似得。”

听夏桔这样说，夏安北的情绪立刻松弛下来，啥苦不苦，累不累的，孟曙光现在过得好。

“三哥。”夏桔招呼他。

孟曙光吃力地抬，看到站在斜前方的净净，与邋里邋遢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兄妹两人，问：“你们咋找到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