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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夏桔回到车间时发现冲压机旁围了不少工人, 听说工装试用成功，临近下班的工友们都过来围观。

“夏桔回来了。”

见她走近，工友们自动让路, 让夏桔站到最前面。

因为有之前的安全生产事故, 工装格外受重视，不仅伍主任被叫来验收工装，连葛厂长都来了。

葛厂长询问：“这是夏桔制作的？”

夏桔忙说：“是我跟左师傅一起。”

这台冲床安装的是pi带lun模ju，比播zhong机圆盘要沉重一些, 但随着冲tou上下移动，机械臂刚好能自动将pi带lunmao坯件分离下来。

周围响起一阵惊叹声，纷纷夸赞这个装置简单实用，连葛厂长都被惊动，赶来围观。

“有经验的老师傅都来评估一下, 这个装置没问题吧。”葛厂长说。

老师傅们各抒己见, 一致投了通过票。

“没有问题, 设计得很好，guan用。”

“就该这么设计, 看着也结实耐用, ting好的。”

伍主任最高兴，多亏他明智, 给了夏桔机会，并找了技术最好的人来帮忙，安全生产是大问题, 终于能给厂里一个jiao代。

他说：“厂长你看，冲tou粘冲压件，一直都是个麻烦事儿，现在这个安全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葛厂长喜上眉梢, 说：“老师傅们都说好，那就说明这工装确实不错，既能避免安全事故，又能提高效率，小夏同志刚进厂，就能厂长解决麻烦，这说明啥，后生可畏，大家给她鼓掌，来点鼓励。”

工友们心思都很单纯，真心实意地认可夏桔的改进，周围立刻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新人脑子灵活，工厂注入点新鲜血ye确实是好事儿。”

“夏桔真是咱们厂的福将，一来就解决了安全问题。”

能为厂里zuo点小事儿，夏桔觉得很振奋，她本来就觉得工友们人都很好，现在又在夸奖她，祝贺她，但她不能独揽功劳，说：“是左师傅跟我一起zuo的，他帮我加工零件，钻孔，安装，才能这么快完成。”

左师傅平时对人爱答不理的，脾气很差，但他对夏桔印象很好，觉得她谦虚，不邀功，说：“不用带上我，这装置是夏桔设计chu来的，她脑子好使，有点本事，我就是干活的，an她的要求加工而已。”

年轻工人们有点羡慕夏桔，左师傅可是八级工，平时gen本就不关心年轻同志，偏偏对夏桔这么好，愿意帮她加工零件。

换成别人，左师傅gen本就不愿意chu手干这zhong小事儿。

夏桔忙说：“左师傅水平高，是他给我把关，我们合作才完成得这么顺利，左师傅，多谢。”

这厂里都是专业人员，很多人会搞发明跟各zhong创新，未必zuo不chu来这样的简单装置，可是大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工作场景跟环境，对有些小问题熟视无睹，an照习惯去zuo，没人想着要去zuochu改变，也就没想着加个工装解决安全生产大问题。

葛厂长说：“行，大家赶jin去吃饭吧，这几天接着试用这tao工装。”

夏桔忙了一天，现在jing1神松弛下来，肚子饿得很，跟跑来等她的钟小绢一块儿去食堂，后者特别羡慕她，说：“夏桔你真不是一般的工人，刚进工厂就能崭loutou角，不像我，苦哈哈地干翻砂工。”

夏桔鼓励她：“咱们都好好干，争取早日认个师父，都能学到技术。”

钟小绢给自己加油鼓劲儿：“嗯，不气馁，加油干。”

到食堂后，夏桔打了两掺米饭、蘑菇炖粉条、炒土豆丝，找座位时，刚好看到刘师傅，两人就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边吃饭，刘师傅跟她说：“还是年轻人的脑子好使，你以前干铁匠，敲敲打打的，没想到来咱们厂也能迅速zuochu成绩。”

刘师傅因为安全事故挨了批评，现在问题解决，她的压力也已经解除，看夏桔就更顺yan更喜huan。

晚上，夏桔还在车间，确认工装没有chu现问题，没有啥需要改进的才能放心。

就连外车间的人都来看这tao装置，顺便看看这个改善安全问题的新来的女工。

黄胜也特意跑过来看，实在想象不到这个整天灰tou土脸的女工能用多半天时间zuochu这样好用的装置，首先她得有想要解决问题的钻研jing1神，其次得有设计能力，再次她得有动手能力。

大家都是新来的，他还没来得及zuochu啥成绩，可是夏桔却一战成名，搞得全厂职工都知dao了她的大名。

这zhong简单的工装，没啥大不了的，他当然会zuo。

而且应该是他的工作，可是被夏桔干了，这让他觉得被夏桔抢了功劳，很不shuang。

他还是更乐意看到夏桔干半天重活，从车间走chu时灰不溜秋的样子。

黄胜的语气酸溜溜，跟他的跟班说：“夏桔可真能显摆，爱chu风tou，这tao工装应该是左师傅这个八级工zuochu来的吧，不能把成果算在她shen上。”

可他的跟班齐鸣没顺着他的话说：“左师傅自己都说是夏桔设计的，他只是加工，再说夏桔不是一般职工，她可是第一铁匠，一定有过人之chu1。”

黄胜没有从齐鸣这儿听到想听的，依旧嘴ying，说：“才上完初一，年纪又小，不过是碰巧搞chu这么个装置罢了，看她还能折腾chu啥名堂。”

这两天夏桔再用冲床加工pi带lun，顺便试用新工装，使用情况良好，没chu现任何问题。

张师傅在家里休息了三天，听说冲压机zuo了改进，特意跑过来看，夏桔看到他忙询问：“张师傅你的手指咋样，没gan染吧。”

张师傅受到了批评，工厂也在给他走发放工伤赔偿金的手续，但他的cao2作总归有点问题，并不赖工厂，语气轻松：“没gan染，没伤到骨tou，很快就能好，过段时间就能正常上班，你搞这个小装置还真ting好用，再也不用手工剥离冲压件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解决问题，夏桔，你还真有点水平。”

工友们得知张师傅的手没有大碍，纷纷祝贺，车间里压抑低沉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

张师傅觉得夏桔这姑娘真的不错，他的手受伤，她就抓jin搞chu安全装置，说明她有能力，有水平，还关心工友。

工友们也是这样想的，夏桔有第一铁匠的名tou在，可是她谦虚、友好。

夏桔gan觉工友们对她的态度比之前更热情更友好，rong洽的工作范围，让她到了新环境的陌生gan完全消除，心情好得很。

李有利也听说了这事儿，早上趁着夏桔还没上班，跑到锻造车间去看，看到冲压机上多chu来的bu件，之前莫名其妙产生的优越gan突然消失了，他是机床工，当然会加工这零件，可他脑子空空，想不chu要搞这么个东西，也设计不chu来。

这个整天把自己搞得乌漆嘛黑干重ti力活的女工还有搞设计的本事？她是怎么搞chu来的？

当他脚步匆匆走chu车间，刚好碰上夏桔往这边走，听到工友热情地跟夏桔打招呼，又发现工友们对夏桔的态度都非常好。

他在工厂上了三四年班都没这人缘！

李有利gan觉自己受到了打击，他不希望夏桔表现太好，学不到技术，只干最低级的ti力活就好了。

夏桔看到了李有利，主修车间的工人来锻工车间干啥？

但夏桔压gen没理会他，跟工友一块儿有说有笑地走进车间，继续加工pi带lun。

这天晚上夏安北回到家依旧很晚，见夏桔还在看书，边关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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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设计了工装，解决了冲压的安全问题？看来ting有干劲儿。”

这些天兄妹俩各自忙碌，只有早晚有有限的jiaoliu时间。

夏桔笑dao：“你整天忙忙碌碌的，还知dao这事儿？就一个小装置，没费多大劲儿。”

夏安北说：“我从咱大杂院就能听到。”

案子的事情是很忙，但夏桔刚进厂，夏安北也想要了解她的工作情况。

听说夏桔能zuochu小成绩，跟工友关系良好，他就放心了。

——

chun季民兵征兵开始，从各zhong渠dao，夏桔都能听到征兵的消息，比如工厂的宣传，大杂院话事人赵大娘的口tou通知，还有广播里的征兵新闻。

夏桔想要参加民兵，她去民兵cao2练场看过女兵训练，当时她就很羡慕那些英姿飒shuang的女兵，很想加入。

更重要的是，她手yangyang，特别想尝试一下自己的“机械手”金手指，她扔飞刀非常jing1准，她想知dao打木仓是不是也特别准。

她有zhong预gan，她打木仓也会很准，说不定她会是个神木仓手。

俩姑娘站在宣传栏前，钟小绢问：“夏桔，你要报名参加民兵？”

夏桔点tou：“我要参加，你呢。”

钟小绢把tou摇得像拨浪鼓，说：“每天上班都累死了，哪还有ti力跟jing1力训练，我倒是想跟你zuo个伴，可我实在不想累得半死还去训练，夏桔，你不累吗？”

夏桔笑dao：“我ti力好，你多上一段时间班，ti力就能好起来。”

钟小绢说：“可是民兵训练又苦又累，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你要有心理准备。”

看到接单元郑文静也来看报名宣传，钟小绢问：“你也想当民兵啊。”

郑文静想了又想，说：“我在考虑，咱们工作太忙，当民兵会把休息时间都占了，夏桔，你要报名？”

夏桔肯定点tou：“嗯，我要报名。”

钟小绢快言快语地说：“我们都羡慕你的工作，在咱们厂，你的工作算是最轻松的吧。”

郑文静笑dao：“还是你们的工作好，能学技术，咱们都该羡慕夏桔，每天干那么重的活还能那么jing1神，算了，我还是不报名了，就我这样的就是被选中也得给民兵队伍拖后tui。”

夏桔不用找外面的民兵报名点，就在工厂里报名就行，工厂规模不大，没有人武bu，报名点就设在工厂办公室。

夏桔领到报名表，填写，上jiao。

可能是他们厂的工作又忙又累的缘故，像夏桔一样积极主动报名参加民兵的年轻职工并不多。

报名之后还有政审跟ti检，政审夏桔不用guan，ti检由工厂医务室的医生来完成。

正规ti检是没有的，全靠医生望闻问切。

像夏桔这样年轻力壮的锻工，医生默认她shenti好得很，更别说她曾经得过锻刀大赛第一名。

医生给她听完心脏，简单询问：“负重二十公斤跑十公里能行吧，你看着有点瘦，还在长shenti，又干重ti力活，得吃饱饭。”

夏桔挽起衣袖，给医生展示她的手臂：“你看，结实得很，全是肌rou，民兵的各zhong训练任务绝对没问题。”

医生瞄了一yan，说：“ting好，小姑娘确实ting结实。行，ti检合格，我给你开证明。”

顺利拿到ti检合格证，夏桔又拿着证明去jiao到厂办，她想她一定能当上民兵。

——

木仓支失窃案有了突破，这天，夏安北手上拿着嫌疑人的资料，往审讯室的方向走。

离审讯室越近，他的脚步越沉重拖沓，走到审讯室门口，手an在把手上，停顿几秒，才把门打开，视线朝室内扫去。

这个嫌疑人又黑又瘦，额发长的遮住yan睛，看到夏安北，明显一怔，怕额发挡yan睛似得，仰着tou，chui了几口气，把额发chui走，黑漆漆的yan睛直直地盯着夏安北。

夏安北瞅了他几yan，这小子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

夏安北落座，开口询问，某月某日几时，你在干什么？

嫌疑人冷笑：“你们不就是要问偷木仓的事儿嘛，我都说了，木仓是我偷的，那你说，这个时间我除了偷木仓，还能zuo啥？”

夏安北不动声se，说：“说说偷木仓的经过。”

嫌疑人开口：“那天我经过民兵枪械库，听说来了一批新的五六式木仓，我一看没人看着，就想着把木仓都偷走……窗hu铁栏杆是我用锯子锯开的，枪藏在哪儿，你们不是挖chu来了嘛，还问我干啥！”

夏安北声音冷得像寒冰，猛地一拍桌子：“孟曙光，老四，别胡编luan造，看你liu里liu气的，这几年看来你没干啥好事！”

桌子拍得太突然，孟曙光shenti跟着震了震，说：“夏安北，你还能认chu我？你ting有气势嘛！想不到多年后再见，你是猫，我是老鼠，你gan觉很有成就gan，很威风是吧，来，赶jin把我抓起来，扔监狱去，这样你就能立功。”

这个孟曙光就是他们家老四，夏安北多方寻找他未果，没想到作为嫌疑人给抓来了。

孟曙光想不到兄弟相见，大哥是公安，而他是嫌疑人，面前是夏安北ting直的脊背，板正严肃的脸，这让孟曙光觉得自己很渺小，很猥琐。

夏安北一定对他很失望吧。

可夏安北不理会孟曙光的挑衅，双臂jiao叠，靠着椅背，好整以暇地询问：“孟曙光，说吧，木仓是谁偷的？”

孟曙光张狂得狠，jian称：“我偷的，我认罪，你们快木仓毙我吧。”

夏安北一字一顿地说：“木仓不是你偷的。”

孟曙光脸上的表情chu现了短暂的空白，难以置信地问：“我都说了是我偷的，你为啥说不是？我偷木仓的经过跟你们掌握的一样吧。”

夏安北目光灼灼：“不是你。”

要是孟曙光偷的，这次他就会被扔进监狱，还用等几年之后？

孟曙光愣了好一会儿，鼻腔突然被酸涩之气堵住。

夏安北，他大哥，相信他不是罪犯。

他的态度那么jian定、jian决，毫不迟疑。

让人gan觉哪怕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小偷，可夏安北也不会这样想。

本来以为夏安北把他当垃圾，当狗屎，当老鼠，看不上他这个混dan，把他当zuo污点，抓进监狱里立功。

可没想到，只有夏安北相信他。

孟曙光shenxi一口气，尽量不发chu鼻音，让声音沉稳，抬tou望着夏安北那张板正、严肃的脸，问dao：“为啥你认为不是我偷的？告诉我理由。”

怀着满心gan动，孟曙光想夏安北一定会说三岁看老，你从小就是个好孩子，品学兼优，要是jian持上学的话肯定能考上大学，只是无人抚养guan教才会游手好闲，但绝对不会zuo犯罪的事儿。

如果夏安北这样说，也许他会忍不住，会哭chu来，他一定会憋着，不让yan泪掉下来，不让夏安北发现他的脆弱。

夏安北没有放过孟曙光脸上的细微表情，沉声开口：“因为你蠢笨，凭你的脑子，不可能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把木仓偷走，就是犯罪，你也没那脑子。”

孟曙光呆住：“……”

夏安北没说他善良，说他蠢笨？

看夏安北那蔑视的yan神，分明觉得他是一坨狗屎。

即便夏安北在审问嫌疑人，他还是气得想tiao脚，立刻反驳：“夏安北，你凭啥说我蠢笨到没能力偷木仓，木仓就是我偷的，你赶jin把我抓到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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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赶jin问，问啥我都说，绝对不会翻供，你抓了我，就能立功，是破案的大英雄，来啊，夏安北，你现在就把我扔监狱去。”

夏安北气定神闲地开口：“说吧，你想给谁ding罪！”

孟曙光抿chun，盯着夏安北，试图从对方的话语、神情中分析公安究竟掌握多少信息，不过他啥都判断不chu来，梗着脖子，态度qiangying：“偷木仓的就是我，我承认，是我一个人干的，我不怕坐牢，不怕死，我认罪。”

夏安北嗤笑：“孟曙光你这个蠢货，你这zhong视死如归的架势很幼稚，只要调查你的社会关系，不难查chu你想替谁ding罪。怎么，心虚了？你以为你这点小手段能骗得了公安？先gun去看守所呆着，等我们把真正的罪犯抓chu来会通知你。”

孟曙光心猛地一沉，jian持说：“我认罪还不行嘛，我全都招，你们直接给我判刑！”

夏安北又吩咐旁边的公安，说：“跟派chu所的人说，给他剃个光tou，他这样跟二liu子似得。”

孟曙光被两个公安带走，无奈，边走边大喊：“夏安北，你要么就定我的罪，要么不能给我剃tou，shenti发肤，受之父母，我不剃tou，夏安北，你没良心，你们别查了，给我判刑吧……”

等到晚上，兄妹见面，尽guan夏安北早就学会不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可夏桔还是min锐地发现他跟平时比气压较低。

“大哥，工作遇到麻烦了吗，你的心情现在一定非常复杂，你的脚步声都比平时要沉，有啥心事吗？”夏桔打量着他说。

夏安北：“……”

看来他掩饰情绪的火候还不到家，还得继续练。

或者说夏桔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脑子很好使。

他连忙否认：“我能有啥心事，只是工作有点忙，都十点半了，赶jin去睡觉吧。”

别的事情再不如意，看到夏桔明媚鲜活地在他面前，夏安北的心情就会变得好很多。

夏桔合上书本，说：“行，我去睡觉，不就是工作嘛，别把自己搞得太累，你也早点休息。”

——

pi带lun的生产完成后，夏桔跟一些锻造车间的工友又被临时调到铸造车间生产轴承，得到夏桔要跟她一起工作，钟小绢嘿嘿傻笑：“很快你就能见识到铸造车间的厉害，锻造跟铸造车间可是全厂最脏最累的车间。”

夏桔却对这样的工作安排很满意，说：“刚好，我想了解所有车间的工作liu程，学会使用所有机qi，我的目标是去主修车间。”

钟小绢连连咂she2：“妈呀，你心态好，学东西又快，我跟你完全比不了，不过我也想去主修车间，有没有人愿意收咱们当徒弟啊。”

夏桔抿了抿chun，说：“我有了目标师父人选。”

钟小绢忙问：“谁啊。”

夏桔说：“左师傅。”

钟小绢笑chu声来：“你可真敢想，咱们工厂就这一个八级工，脾气又怪。”

等从锻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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