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谢离反应过来，谢嬷嬷确实没瞎，她夸的是懂礼、有孝心、好，这些都是实话……这绳结工艺怎么样不好评价，但是确实是还有新意的。

谢嬷嬷还是那个谢嬷嬷，谢离也不至于怀疑程曦怎么蛊惑她，导致她睁着睛说瞎话。

所以，谢离只能合着谢嬷嬷夸奖：“确实，很有新意，之前没见过，是十七娘自己想的？”

谢嬷嬷连连：“可不是，我刚开始看到她拿这几个颜，还想说这样不好看，但是我想着还是要鼓励人家，所以最后没说，结果来是个惊喜！”

他们说的有意思的，其实是程曦来的撞效果，古人虽然在颜上也比较大胆，但是到大虞一朝，总还是偏保守的选择，尝试撞的人并没有那么多，谢嬷嬷他们看来才会觉得耳目一新。

听到鼓励两个字，谢离看到程曦的作品，就已经有所猜测了：“十七娘的女红很差？”

谢离这话问来，谢嬷嬷反而有不好意思：“少爷您都猜到了啊？程姑娘的手艺确实是还有步的空间，但是她学得很快的，主要是她从小没娘，在寺庙那环境，你也知，她说她天天就是功课和抄经，我看她手上的茧形状和少爷你也相差仿佛，中指和无名指的老茧一看就是经常写字的人。”

谢离又问谢嬷嬷：“他们家中看起来也是打算让她嫁人的，怎么从小都没教过她女红家这些东西吗？”

谢嬷嬷闻言说：“家我真不知，不过她从小也是读书的，想来也是会一的吧？至于女红，人家寺庙穿的都是素衣，她哥也没多大，我听说还没嫂呢，她爹也是个大老，想不到这些内容也正常。”

“父母之，为之计之远。”谢离摇摇，显然是不赞同十七娘父亲的法。

“人家孩本来就是不好寄养在寺庙的，能活下来，长得这么这么好，就该谢菩萨保佑了！”说着，谢嬷嬷又对着谢离说：“少爷也是，见惯了咱们这些人家的婚姻嫁娶，没见过普通人家的吧？”

谢嬷嬷对着谢离说：“人家普通人家，平时也不穿什么有绣的衣服，家里每人每季度有新衣服，都是十里八乡的殷人家了，就算家里主妇不会衣服又如何？找邻居帮把手就是，人家会绣的都是母女相传的！”

听到谢嬷嬷的话，谢离兴趣地直起：“嬷嬷是如何知的？”

谢嬷嬷立刻看了谢离一：“老也是活了好几十年的人了，比少爷多见识也正常吧？”

谢离斜看向谢嬷嬷，并不相信她的话：“嬷嬷从小就跟着我祖母边伺候……”

谢离的祖母也是世家女，能够从小贴伺候的，都是世仆的女，谢嬷嬷从小跟着谢离祖母长大，养的比小人家的千金还心，平时也是一直有小丫鬟伺候的，从小没洗过小衣之外的衣服、没过饭，吃的也是谢离祖母没吃完留下的饭菜（那很净丫鬟公筷布菜后剩下的饭菜），穿的都是绫罗绸缎，从小跟着小的名师课学算术识字，一直是作为事娘培养的。

要不是谢离祖母不放心，让谢嬷嬷这个陪嫁丫鬟来接他，谢嬷嬷可完全没有餐风宿的机会，谢离都怀疑谢嬷嬷这辈吃过的最大的苦就是伺候自己这个不好好家里蹲的少爷了。

这情况下，谢嬷嬷说她有经验，谢离可不相信，在谢离看来，一直算得上“生惯养”的谢嬷嬷还没有自己这个带着奉墨游学的书生有生活经验呢。

谢离这话一说，谢嬷嬷也没办法，只能回答：“行吧，实话和你说，是因为程姑娘提起小人家很多不学也没办法学绣，我当时没让她发现我不知这个情况，但是后面找来了外面买来的仆从问，确实是如此。”

谢离闻言好笑：“嬷嬷还听闻了什么，一起和我说说？也让我长长见识？”

谢嬷嬷怀疑谢离在外面东奔西跑的时候都知，就是在逗自己，但是谢离毕竟是主，谢嬷嬷还是实话说：“还有就是，我知外面的主妇说是会饭，但是她们会的就是把熟，完全没有什么手艺可言。”

“因为平常家里也没什么香料调味料和油盐酱醋，所以穷人家的法就是煮一锅野菜粥、个面条饼，一些咸菜，家里有也是炖汤或者煮熟，厨艺也是父相传才有的。”

这些谢离倒是知，但是谢离不认为程十七娘会过这生活：“绍兴的程家还是有名声的，十七娘提及的那位兄长程曦，嬷嬷可能不知，是杨党新收的得力将，如果不意外的话，等西南事了，至少有个六品官，万一皇上心情好，说不定就和我平级了。”

“这人家，和贫苦人家还是很不一样的，”谢离说着：“就算程家没程曦这么个人，照十七娘在寺庙里只需要抄经功课的生活平，程家人应该没少给寺庙捐金，她能长这么，可见从小都没被饿着，所以绝对不会存在天天吃野菜粥这事情。”

“少爷是觉得，程姑娘不应该不会女红？”谢嬷嬷问着。

谢离摇：“如果她确实不会，这寺庙的尼姑和她父亲，都不负责任的。”

这年代，尼姑可不是尊称，也就是谢离这读书人才会说，谢嬷嬷是不会这么说的，总觉得不够尊敬。

作为中老年妇女，谢嬷嬷是佛都信，自然不敢和少爷一样随便说话，并且也因此看自家小少爷不过：“少爷您这是什么话啊，就算您，如果没有我们打理，您生了女儿，知要教她什么吗？！”

谢离还真不敢担保自己知。

看着谢离可疑的沉默，谢嬷嬷问：“少爷也和老仔细说说？”

谢离着数：“总该教女儿读书识字吧，这样才能一个明理的人。”

谢嬷嬷：“然后呢？”

“然后也需要叫她算术和事本事，才能打理好嫁妆和家业。”

“没错，还有呢？”

“还有就是要教琴棋书画、女红和礼仪，总要全面发展才行。”谢离说着。

谢嬷嬷笑了：“您的堂妹谢十五娘，和您接不多，您知她完全不会弹琴找不准音调吗？”

“啊？”谢离还真不知，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没见过十五妹弹琴。”

“您记不记得，您从没收到过您二的针线？”谢嬷嬷再次提醒。

谢离惊讶：“二的针线也不好吗？”

谢嬷嬷忍不住摇：“不是不好，是她本就不想学，给公婆的针线都是丫鬟了，她最后两针的。”

谢离平时还真没关注过自家妹的学情况，但是闻弦歌知雅意，听到谢嬷嬷的举例，谢离立刻就知，以自家的教育资源，妹们尚且有短板的方面，更别说程家这小人家了。

谢嬷嬷这时候才说：“咱们家的女儿，只要自己能有本事把日过好，什么琴棋书画女红礼仪算数事，都是小节。”谢嬷嬷这丫鬟不就是养来代小事的吗？

谢离闻言，低说：“多谢嬷嬷教我。”

谢嬷嬷终于笑了，谦虚：“嬷嬷也教不了你什么，还是我们少爷自己厉害。”

厉害的谢少爷没有纠结有没有被教导，而是换了话题：“所以嬷嬷来找我，其实是想要让我对十七娘有个好印象？没想到她倒是投了嬷嬷的缘。”

谢嬷嬷立刻说：“那是，我看到这姑娘，利利地，又动礼知分寸，虽然现在看不来长相，但是也能想到是个清秀的姑娘，还喜读书，让奉墨帮她找书读，人又聪明，我教了一两遍就会编绳了，这姑娘谁不喜？”

谢离立刻懂了：“关键是人家姑娘对我没有另相看，是吧？”

谢嬷嬷笑眯眯地看了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少爷：“少爷这脸，不是嬷嬷说，是真的招小姑娘喜，程姑娘能够把持住自己，难不值得称赞吗？这说明人家心正，没想过给你妾！”

在谢家人看来，程十七娘的份，也只给谢离个妾了。

程曦当然没想过给谢离妾！

照程曦的自我认定，她走的是传统男频权谋争霸文的路数，和传统女频谈恋的路数不一样，不过程曦穿越之前，女频已经开始崇尚“只求荣华富贵、不一丝真情”的大女主了，反而男频开始搞起了一对一的纯主角，所以程曦认为自己这场穿越如果写成小说，应该就是新生代女频的路数。

如果程曦穿的是女尊文，可以男生，她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池明崖和谢归帆他们，毕竟多个丈夫多条路，岳母都是助力嘛！现在的皇娶正妃侧妃不也是全看岳父对自己的帮助程度？

但是遗憾的是，程曦穿的是历史转折后的现实古代，除非嫁给皇帝，不然本没机会靠嫁人攥取权力。

所以现在程曦就没想过靠着婚姻获取政治资本，只能一边羡慕谢离池卷这些可以靠脸收获实权岳父们的选手，一边全靠自己往上爬了。

一心往上爬的程曦看着游记，也没办法单纯地欣赏风景。

“这里描述的黑有像是石油，之即燃，纯度应该的，等我好好回忆一下石油是怎么分层的来着？是蒸馏还是什么？记得可以分为柴油汽油沥青啥的，可以记下来，到时候让人实验来。”程曦心里默默记着。

“这个位置，说是土地的颜偏红，什么矿产量会导致土地偏红来着？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我这脑怎么就没记住中的知识呢！”程曦内心抓狂：“穿越大神怎么回事啊？嘛不让刚刚考完于知识巅峰的我穿越，反而让在职场斗了十来年的我穿越？我现在脑里都是谋诡计，不一理化实用知识……”

程曦现在可以准确地识别职场的小婊砸，可以提前预防自己的功劳被人抢占，可以熟练地给领导分功劳，可以准地对大老板投其所好，但是不记得TNT怎么造！

发愁的程曦骂了遍穿越大神，内心又不得不承认：“算了吧，要是十八岁的我穿越，早就被这封建社会吃了，还能等我发明创造？”

想不起红土壤矿产类的程曦换了本书，又重新看了起来。

“这个对于北疆风沙的描写，现在这时代就有沙尘暴了啊！不知有没有影响到京城，瓦剌也是的，都不知植树造林，就知养养羊竭泽而渔，一都不懂什么叫可持续发展，等我掌权了，把北疆打下来后，一定把他们的贵族全都发去草治沙！不绿青山就不许离开！”

就在程曦内心充满玛丽苏的幻想，想着自己脚踩瓦剌剑指欧洲的时候，谢嬷嬷敲了敲她的门，而后来了。

“谢嬷嬷？”第一时间注意到有人来房间的程曦放下游记，连忙迎接了上去，扶住谢嬷嬷。

谢嬷嬷笑眯眯地拍着程曦扶自己的手：“程姑娘，这绳结老给你拿回来了。”

程曦不是傻，连忙说：“嬷嬷如果喜，尽拿去就好，也算是晚辈孝敬您的。”

谢嬷嬷并不缺绳结，但是很喜程曦的态度，毕竟帮助了别人的人，总是喜接受别人的真诚恩的。

因此，谢嬷嬷只收了第二个绳结，第一个还给了程曦：“这第一个绳结，意义总是不同，程姑娘留着个纪念，老拿一个就好。”

说完，谢嬷嬷又连忙报喜：“我刚刚去替你找少爷邀功，你猜少爷答应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