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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3/10)

亲笔书写此报之人,正是郦媖。

措辞悲痛至极,只说桑将军与其大女儿女婿皆已战死,而她也终于查清了西此番胆敢奇袭大梁的始末。

幕后主使,正是渊皓帝裴宴。

他难敌西频繁袭扰,国库亦亏空得再无富余银钱赔款求和,便落下一招棋,转而去为西提供后援,诱其将目光转向更为富庶的大梁。

郦媖在报中写,裴宴此举,无异于主动撕破了梁渊两国已维系百年的共治中原之约。

如今他们这边连损三员悍将,军中将士无不悲愤至极。

加之她也觉得,若这次仍当作无事发生,将裴宴轻轻放过,这样的事就不会是最后一次。

故而她决议已定,北上伐渊,还望母皇成全。

作者有话说:

这事儿真不是皇侄的哈,皇侄没有这个胆和脑

王爷很快就会GET到一个理了,自家的熊孩自己不打,早晚会被外人教人的。

而皇太女北上伐渊,也意味着王爷最后一层甲,就快要保不住了哈哈哈~

咱就是说,怎么不叫可喜可贺,双喜临门呢~

日更度(17/31)√,今天依旧是超努力完成日更KPI的作者,宝贝们记得留下哟~

第93章

两百年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烽火曾将中原烧成了一片焦土。

梁渊两国各自终结南北局, 天下初定时,边境之上亦是不断,彼此心中都多少藏着些一统中原的念想。

所幸, 两国竟在同一时期各了一位明君。

皆因实在不忍见那饱经两百年战火摧残的中原大地,再添民不聊生的疮痍,便将前一个大一统王朝的传国玉玺一分为二, 各自铸造了可相拼合的新玺。

并约定以洛川为界, 共御外敌, 同治中原。

原来, 郦媖在那“千古一帝”四字上所寄托的, 从来不仅仅是杀服西, 令其甘为大梁臣属那么简单。

她的目光早已越过洛川, 越过那以半枚国玺为誓的边界线。

最终指向的, 是趁本朝渊帝懦弱平庸,内斗清党之后国力疲, 一举挥师北上,让整片中原在她麾下重归一统。

若裴怀彻还在, 这个主意她是万万不敢打的。

可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郦媖低调蛰伏的那几年, 恐怕连她自己都未曾料到, 那个曾经踏平半西的大渊军神, 竟会死成一个“笑话”。

让她得以蘸着他的血, 去书写属一番只属于她的“丰功伟绩”。

可俗话说, 烂船也有三斤钉。

况且裴宴之前,还是裴怀彻。

他用了十二年为渊国重铸的基,到底不太可能被裴宴仅凭四年昏聩消耗殆尽。

郦媖此举,分明是已赌上了大梁的国运, 去为自己搏那个“千古一帝”的虚妄名。

收到郦媖的这封战报时,女皇擎着帛书的指尖发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跌坐在龙椅之上,惊惧加,久久说不一句话来。

随即便连下三急诏,命令,恐吓,甚至乞求……要郦媖收手,班师回京。

到最后一诏书时,女皇索将话全挑明。

只要郦媖愿意妥协,自己可以立刻禅让皇位,她想立霓裳为后,也便立了罢。

唯独伐渊万万不可,即便她打得赢,以大梁如今的国力,也吞不下地域辽阔的北渊全境。

行为之,只会让中原重陷局,这是贻害苍生的祸行,无异于拿两国百姓的骨血,去给一人铸功绩碑。

可自古以来就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更何况如今在外执掌兵符的主将,是早已不服女皇教,决意已定的郦媖。

事实上,当这封战报传回湘京时,她已经在渊国境内连取三城了。

单凭她先前屯驻在边陲九县的兵力,想要伐渊自然是远远不够的。

可她偏又太懂得如何拿人心。

当她义正词严地扯起"伐昏君,统中原"的旗帜后,竟当真说动了数个靠北的军镇响应她的号令。

再加上地方豪族开仓通门的支持,被她以利益撬动的西众,受她檄文蛊惑参军报国的百姓……

竟真让她集结起了浩浩的二十万大军,随她顺着洛川以北的广阔原野,一同杀了大渊国境。

而这也意味着,女皇不能再召她回来了。

郦媖的刀已经鞘,若不能如愿大渊,就一定会反手刺回湘京。

届时遭殃的,就成了他们大梁的所有百姓。

从第一封明言伐渊的战报传回算起,仅仅一个月的光景,女皇仿佛骤然老了十岁不止。

除了逐一批示郦媖传回的捷报,再依照她的要求提供后援和军需,女皇似乎也再不了其他了。

诏裴怀彻和项修的这一日,秋雨从午后就淅淅沥沥地落着,打了御书房外丹墀两侧的石兽。

女皇先是下了项修字字泣血的请战恳求,转而才望向裴怀彻,缓声问:“淮驸,依你看,凭着皓帝裴宴,有没有可能在什么地方阻住媖儿,将她挡回来?”

桑将军和他大女儿,女婿是怎么死的,女皇与他们二人心中都一清二楚。

可她更明白,此时绝不能派复仇心切的项修。

像他和裴怀彻这样的大渊旧臣,一旦落郦媖手中,定会被她寻个由扣上一“通敌”的帽,屠戮殆尽。

因此,她才选择这样问裴怀彻,盼着能从他中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渊国那小皇帝倒也不似传言中那般昏聩无能,哪怕只得十之一二,总归也从他皇叔的言传教里,学了些

然而事已至此,裴怀彻再说些好听的话来哄她,也无甚意义了。

他只低叹一息,伴着秋雨落在殿檐的回声:“应是不能吧……太女殿下先前派去袭扰渊境的西族,怕不止为了劫财掠地,多半也替她摸透了大渊的诸多布防。战报会骗人,战线却不会,皓帝……斗不过她的。”

郦媖确然学去了裴怀彻用兵的大半髓,至少于步骑协同这一,她已是炉火纯青。

宴若真有能在战场上正面胜过他的本事,当初也不会忌惮他到宁可天通敌,也必须先将他除之后快的地步了。

况且郦媖比起裴怀彻,还有一个她独到的优势。

她太擅长将民意与人心,雕琢成她自己最需要的模样了。

攻破渊国的第一座城池后,她并未如古今的多数破城之将那般,放任打了胜仗,立了功勋的兵士在城中肆意妄为。

反而严格约束起军纪,只杀贪官败将,不但放了归降的散兵各自回家,还大开城中府库,将那些佞臣贪没搜刮来的钱粮,一车车推到街面上,全散给城中惊魂未定的百姓。

完这一切,一路随她征的霓裳更是一袭艳丽红衣登上城楼,一曲《长公主阵曲》如天籁耳,唱的是“世丹心照碧血,长公主舍云裳,着铁甲,惟愿燕燕于飞,河山纷裂终掌,中原寸土永不让”。

渊国的百姓,本就苦于皇帝昏庸,臣当,任由他们受尽西欺凌久矣。

后面的日过得越苦,他们便越怀念煊王摄政,内安百姓,外抗虏的旧时光。

而今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不久前刚刚重现了大渊军神风姿,杀得西节节败退的梁国长公主。

连严明的军纪和民的派,都与当年的煊王如一辙。

他们又不了解邻国朝堂上的风风雨雨,只隐约耳闻南梁富庶,地有收成,市有商贾,国泰民安,难免被霓裳唱词中传达的“中原本一家”打动。

于是她在城中休整的三日里,竟有不少百姓走上街,拎着自家仅存的腌菜和黍饼"喜迎王师"。

一些青壮年更是主动应征,想要追随“英明盖世”的长公主“讨伐昏君,一统中原”。

从某意义上说,郦媖之所以能一城接一城地破,除了她用兵之决断确实远超裴宴重用的守将之外,更多也是仰仗于此。

她拿下的许多城池,甚至都是百姓听说了她的“威名”,自下而上地先反了起来,杀了在当地作威作福的狗官,主动打开城门迎她去的。

宴倒是想和郦媖斗。

可四年间,民心已经被他败光了,裴怀彻留下的忠臣良将,也被他和韦康安一并视作煊王残党,贬尽杀绝了,他还能拿什么去斗?

不过女皇虽如此问,心里又何尝不知寄希望于裴宴,纯属就是无稽之谈?

于是她顿了顿,别开去看窗外灰蒙蒙的天,又向裴怀彻问了第二个问题:“媖儿若真成了事,你打算怎么办?朕近来时常在想,若是没有找回姝儿该有多好,至少你们能一直安居乡野,不至于像现在这般……”

女皇所言,也正是裴怀彻一直在思虑的事情。

那日真的一语成谶,若郦媖大权独揽只是时间问题,那他们就是不得不跑的了。

可何时跑,怎么跑,跑要跑去哪里……桩桩件件,下也仍是无解难题。

若只他一人带着翠和弟弟妹妹们奔逃,自然是行不通的。

小昭宁尚不足半岁,他与郦璟护着一众妇孺家眷,本走不快。

一旦郦媖那边得了消息,令人围追堵截,他们便只能束手就擒。

可若要再多带人……

裴怀彻沉片刻,终是抬眸望向女皇,目光沉沉:“陛下,湘京及周边城镇的兵甲胄,您大约还有多少是绝对与皇太女毫无瓜葛的?若由臣婿带走八百骑,再不回来,您可以接受吗?”

他这话落下去,满殿皆寂。

朝臣皇嗣策动官军叛离皇城,乃是实打实的谋反之举。

他此言一,无异于是在天面前明言,自己要带着她的儿女们,一同去反贼了。

女皇果然震惊得半晌都难发一语。

良久才稍稍缓和了神,像是想通了他话中的计较。

可她仍是摇了摇:“兵军需朕都允了,你若觉得不稳妥,再多些朕也拨得。不过小婧儿……你也知,媖儿大抵不会有自己的孩了。朕禅位给她后也是太上皇,朕可以在禅位之前,先立小婧儿皇太孙,之后就由朕来……”

她的话未说完,便被裴怀彻截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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