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阻止不了明烛传命火于世，如今，也阻止不了自己的祖父兵。

长孙衡心下浮起的无力，他苦笑，老师大约也是这样的心情吧。

七日后，就在晋国发兵北上后，长孙衡前往千秋学拜别了再回这里任教的荀照。

天的第三旨意，宣九州诸侯即刻白玉京觐见。

在荀照带人回到上陵时，当初被毁的玄衍一脉山门已经修葺一新，看上去和从前没有什么分别。

但也只是看上去而已，很多事早已不同。

离开的人很多已经不会再回来，再回来的人也不复从前心境。

满山琼开遍，就算已经冬，在灵气滋养下也不会凋谢，荀照坐在山巅凉亭中，盯着面前棋盘，在沉默片刻后开：“去吧。”

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他不必踏上莽苍原的战场，和自己的朋友刀剑相向。而百里氏中，为了争夺兵权和势力，在族人相迫下，百里笙不得不随晋国大军兵。

原来这世上万般事皆不由己，在天下大势下，无论他们有如何份，到了何等境界，也被挟裹着向前。

长孙衡沿曾经领明烛上山的路拾级而下，为了她的，她原来可以到这等地步，舍却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不顾天下非议。

至少，他不到。

长孙衡阖上了。

在九州诸侯动兵时，北荒也很快接到了消息。

翀州，丹境内，凤族翎。

“阿！”浑玄羽，只有一抹白的玄羽鹄落在大的梧桐上，随后化为人形，匆匆忙忙地就往里冲。

知他的份，巡防的护卫也没有拦，让玄羽鹄很快赶到了自己阿所在的室。

树屋室中，玄羽阙正和其他凤族说话，冒失闯来的玄羽鹄连忙噤声，就算再怎么心急也只能退到一旁等候。

直到玄羽阙将话说完，抬手示意几名凤族先退下，玄羽鹄才上前，急急：“阿，我听青鸟说，大夏要举兵讨伐天外天？！”

玄羽阙，神情也显几分沉凝，为凤皇，她只会比玄羽鹄更早得知这个消息。

“这么说，上百万兵力也是真的……”玄羽鹄喃喃。

“这只是北地诸侯兵，大夏征发八十路诸侯，倾举朝之力，足可见覆灭天外天的决心。”

玄羽鹄挣扎着看向自己的，声音微弱：“那天外天该怎么办……”

听他的言外之意，玄羽阙摇了摇：“凤族已经帮不了他们，也不能帮。”

她已经传讯陈明利害，但明烛还是执意要将命火之法公开，玄羽阙实在不理解其中用意。

如果不传命火之说，她还是为天下修士所景仰的尊，没有势力会轻易与天外天为敌，但她偏偏这么了，也就令局面落无可转圜的境地。

就算大夏早已不复当年盛，也是盘踞在九州上三千年的庞然大，如果不惜代价覆灭天外天，结果可想而知。

“我知你与天外天的人私甚笃，但如今情况，羽族绝不可能兵相助。”玄羽阙语气中透前所未有的严肃。

就算明烛对羽族曾有大恩，她也不可能拿羽族生民的命来报答。

玄羽鹄当然也明白这个理，他站在原地，失神：“那天外天……”

“这一战，天外天只能自己应对。”

莽州，麒麟族中，承玄负手站在，和玄羽阙说了同样的话。

众多麒麟侍立在旁，神情都奇沉凝。

就算莽州并不打算参战，但想也知，这样大战必定波及三海十四州，谁也不能肯定究竟会造成如何远的影响。

“她分明还有很多时间，却总是如此心急。”承玄叹，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为明烛的决定这样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