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灵宿中，从镜看着这一幕的褚无咎黑下了脸。

明烛向灵虚观掌门回以一礼，随他前往山门中。

大夏公仪氏的选帝侯和天外天的照夜尊可以是至好友，因为再好的朋友也不意味着要相守一生，但想要更一步，面临的不只是失去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更在于是不是能放下自己的。

如果不是至，当日在寰宇碧落中，褚无咎又何必为明烛面，不惜和玉听心等人对立也要维护于她。

“如今看来，天外天主人虽然世飘零, 在修行上却有天下人不能企及的资质。”灵虚观掌门接过玉简时不由慨了一句。

公仪锦一时不解他话中所言，毕竟她并不清楚明烛和褚无咎如何相识，又一起经历了什么，很难猜到其中曲折。

“九州紫微境何其多？就算她已紫微，所通法又如何能与我九州诸多上古传承相提并论！”

就在这时，一影闪过，直扑明烛，快得还在犯的顾从山本没看清是什么，但还是本能地张开手挡在明烛面前，如临大敌。

如闻天书的顾从山晃晃悠悠地从明烛边站起，虽然占据了绝佳的位置，但听不懂就是听不懂，谁也帮不了他。

不过白玉京中看不惯她的人也不在少数，比如之前兵天外天未成的嬴氏等，又比如自恃正统，不乐见天外天传法的仙门世族。

九州诸侯从来是以血脉传承，甚至继位时贤能，老来昏聩者也大有人在。

被公仪锦叫住的萧折棠脚步一顿，将折扇在手中敲了敲，叹了句：“如果只是至好友，事情倒是简单许多。”

好在明烛还是很有分寸的，当灵虚观长老带着弟相迎时，她也适时地从船上现，颔首以作回应，坐上宝光转的九华琉璃辇。

九华琉璃辇从空中飞掠，灵虚观长老骑鹤在旁，袍袖当风，有超然外之姿。

但这又怎么比得上当面相见？西陵重渊毫不见外地跟在明烛边，与她谈起分别后的见闻，熟得本看不来许久不见。

褚无咎：怎么又是你！！！

她在吴国停留太久，没有时间再耽误，明烛匆匆赶往白玉京。

明烛行走在吴国街，看着奔走相告，为此庆的百姓，心中却冒另一个问题。他们的幸与不幸，甚至生死都寄托在国君的仁善上，真的可靠吗？

如今大夏与天外天建，无论明烛从前是什么，都不再是能指摘她的理由。

之后他想再前往天外天，但总是还未成行，就被一些事绊住脚，只能靠灵犀璧传信与明烛。

公仪锦也打算与薄奚颜同行，不过她奇怪的是褚无咎竟然没有现前往的意思。

见此，周围修士不由想起明烛好殊的传闻，再看西陵重渊，化形后的确生得张很不错的，看来传闻也不尽是假啊……

“我奉父君之命，代西陵龙族访白玉京。”西陵重渊回。

作为重明天大能，又活了足够长的年岁，琨玉对九州统知之甚。和承玄这等依靠血脉本能亲近天地本源的麒麟不同，她传承了九州人族对本源法则的理解，就算极为生僻的术法也能随手施为，让明烛有更多明悟。

在这一刻，她忽然会到掌握权力的意义。

天外天如今声名尤甚，不过是这位照夜尊外传术法换来，而能这样轻易示以旁人的法，又有什么难得的。

顾从山长了一气，还好还好，总算是赶上了。天外天应约前来，但灵虚观真正邀请的是明烛，如果她没有现，未免有失为客之。

二十余岁的紫微境，放在什么地方也足够让人惊叹，对北地诸侯国修士的战绩，也足以证明明烛不是空有修为。

就在明烛动手前，白玉京敕封吴国新君的旨意降下，但被敕封为国君的竟然不是太, 而是素有贤名的宗室。

玉京, 灵虚观中。

接到旨意的吴国太当场, 发杀猪一样的惨叫, 想扑上去将抢了自己君位的宗室当场撕了, 却被在场朝臣拦下。

白玉京令旨既下，事情已成定局。

当初以公谋私，西陵重渊在天外天待了不短时日，可惜还没来得及打动明烛，就因族中有事被召回。

公仪锦还想追问，却被萧折棠笑着混过去，并不打算让更多人知其中隐秘。

不过听说明烛在灵虚观，西陵重渊也就不急着赶去白玉京，先来见见她。

第203章

距离明烛在寰宇碧落引发的混不过才过去短短几年，太初十二族中弟对她都称得上记忆犹新。

论前后持续半月余，到了最后，明烛和琨玉所言越加接近天地本质，就算是上三境修士也未必能加以理解，只剩她们自己沉浸在对法的探讨中。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开始抛却偏见，真正正视起从天外天传的法。

明烛还没想答案，就接到了顾从山连发十八的传音促。

明烛认真地考虑起要不要脆自己手，将这个太和他爹一起带走好了。

“你怎么在这里？”明烛也有些意外。

隔着顾从山，着对龙角的青年向明烛一个笑，越发显得眉目俊朗。

吴国内外震动，刚死了爹的太一面准备继位的事宜, 一面下令追查凶徒，一定要将胆敢弑君的叛逆都抓回来论罪, 以正视听。

作者有话说：

狂风卷起烟尘, 向都梁的方向, 那尸倒在车驾上, 维持着稽的姿态，直到半日后, 才被连带爬地赶来的公卿大夫带走。

琨玉将这些时日与明烛论所得载玉简，给坐在对面的灵虚观掌门留存。

西陵龙族与大夏也有建，西陵重渊来这里也就不值得奇怪，他这个太的作用也就在于此。

及至到了山门前，面容清癯的灵虚观掌门亲自相迎，他须发皆白，举止间一派仙风骨的气象。

何况褚无咎生得张如世外谪仙，不染尘俗的脸，如果不是萧折棠亲所见，也很难相信他原来也会生男女之情。

她与琨玉论十数日，因灵虚观开放山门，赶来旁听的修士一日多过一日。

但——

像条大狗一样扑上前的，赫然是不知什么时候现在这里的西陵重渊。

“近来白玉京中当是没有什么让兄长不能脱的事。”正好碰上见完褚无咎离开的萧折棠，公仪锦不由问起此事，“兄长与照夜尊既是至，如今见她前来玉京，为何没有前去相见？”

看着这一幕，和自己父亲一样痴的吴国太顿时下来。

“这是公仪氏选帝侯亲自下令——”蓄着长须的老者声，中有庆幸之意。

蹲在城中见证了一切的明烛神情闪过怔忪。

也是在向白玉京请旨敕封时，这位太不忘代民间选人, 大肆办。

天外天和白玉京相隔迢迢，寻常想要见上一面不易，就不该错过这个机会才是。

目睹国君死, 沙丘周围幸存的护卫心神失守，在火光映照中纷纷弃刀剑溃走，显然没有为尸首再和这些游侠拼命的意思。

没想到也就才过去几年，明烛再次踏玉京境内，已经有紫微境修为。

最后还是灵虚观掌门叫停了这场论。

几乎是在天外天的楼船玉京境内的同时，白玉京中很多人也都得知了这个消息。

“师祖已在门中相候，还请小友随我来。”他笑开。

他不是已经给这个西陵龙太找了不少事吗，怎么还是魂不散！

万象灵宿中，在萧折棠离开后，褚无咎孤坐在楼上，天光迎面照落，他握着那枚很久没有过动静的玉璧，不知在想什么。

当然不会有人敢在灵虚观中向明烛动手，何况以明烛如今修为，天下大多数修士向她动手也都是自己找了。

就算褚无咎没有向他明言过什么，以萧折棠对人心的谙熟，也将所有事都猜了个大概。

对于已重明天的琨玉真人，他们不敢妄自议论，但心中都觉得灵虚观待天外天太过重视，失了玉京仙门之首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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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烛如今倒是没有空闲想褚无咎，她与灵虚观琨玉真人对坐论，心神当然也都放在法上。

来的虽然不是琨玉真人，但与明烛份相当的灵虚观掌门相迎，已经足以现灵虚观对这场会面的郑重。

他不过是担心同样的事也会发生在自己上。

无论明烛和褚无咎，都不是会轻易动摇心的人，否则他们也不可能有如今修为。

不知这算不算有其父必有其？

看上去淡定，其实才赶了几千里路的明烛也松了气，如果她没有及时现，回去后不知要被昭虞念叨到什么时候。

另一边，楼船离玉京越近，顾从山越张，等到了玉京境内还不见明烛影，又听说灵虚观来接引的长老已经发时，他也想当场船了。

探讨太为奥的法本源，让修为尚且不足的修士闻听，或许会陷迷障，反而不是什么好事，不如稍作歇息，之后再继续。

只有得到天令旨, 才能继承国玺，原本支持吴国太的人迅速认清现实，躬向新君问候。

这未必是对刚死的爹有如何的情, 毕竟吴国国君在不久前似乎打算废了这个儿, 另立太。

琨玉对于法的理解固然让他们惊叹，但真正让这些修士意外的是明烛能与她对坐问答，明辩术理，并非只受琨玉指。

但听闻灵虚观难得开放山门，容天下修士闻明烛和琨玉论，玉京不少嘴上对天外天法不屑一顾的仙门世族修士却很诚实，纷纷前往。

不过事情必须得隐秘，否则被大夏察觉, 天外天的境就会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