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明烛不是在威胁穆延拓, 只是在陈述事实。

不过在不熟悉她说话方式的人看来，这就是威胁。

只见营帐中有将领怒，喝问：“难你还要为了十方山, 向王君动手不成？！”

她可是穆延的众星主！

明烛奇怪地看了他一, 回：“要动手的不是我。”

她的目光回到穆延拓上：“在十方山。”

这不是废话？

穆延已经决定和其他四联合, 不惜代价，以一战覆灭伽兰, 十方山既然要奉自己的神天隽为新王，立场相悖, 对穆延拓手也不奇怪。

“十方山难真的认为凭自己一旨意，能够指定新王, 让六臣服？”明烛反问。

这些年来, 苍州六已经在逐渐脱离十方山的掌控, 所谓的新王不会让穆延拓等人生遵从的心，他们只会尽自己所能, 将天隽抹杀。

她究竟想说什么？

营帐中的诸多穆延将领皱眉看着明烛，一时理解不了她话中意思。

站在最后的穆延拓盯着明烛，脸上神情有些捉摸不透, 像是已经意识到问题。

明烛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再次开：“祂需要的不是苍州的新王，而是因为新王而起的这场战争。”

随着她话音落下, 在场不少人都错愕神情, 这话在他们听来简直匪夷所思。

这对十方山有什么好？

天隽是被荒神选中的神, 十方山有什么理由要覆灭他的伽兰？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明烛纳闷, 第一次觉得向人解释是件很麻烦的事。

自己已经说得这么直白，他们怎么还会理解其他意思。

在她的目光下，帐中穆延将领迟疑对望, 怀疑自己是不是漏听了什么。

穆延拓脸上神情不见有什么变化，只是沉声下令：“你们先退下。”

会现在这座营帐的，都是受穆延拓信重的族将领，但有些事，就算是他们，也不是都需要知真相。

虽然心中诸多疑问，但穆延拓既然下令，这些将领也没有提任何异议，抬手行礼，先后退帐中。

“众星主是来见大司祭的？”等到其余人都离开，穆延拓的目光才回到明烛上，开问。

明烛了，没有否认。

穆延拓命都和卓送来天外天的赤红晶石，截取自祭姮的一段记忆。

六大司祭受召十方山，却没有想到会在十方山中的神殿外看见无数白袍巫祭被封冻在冰层中。

这是谁的？！

十方山中巫祭众多，要将这么多巫祭都冰封于此，就算是已经紫微境的祭姮，自问也不到这一。

十方山就是因此而封山？

在惊异中，祭姮等六大司祭带着随行诸多巫祭踏神殿，只看到了孤站在上方的天隽。

原本连大巫也不是的天隽在十方山封山这两年间，上气息竟然已经不逊于六大司祭。

祭姮曾经见过这位去过穆延的神，他行事靡费，视世人为仆，似乎他将脚落在穆延的土地上，都是他们的荣幸。

而祭姮在十方山中见到的天隽神情冰冷，不同于从前，那双睛里透压抑的疯狂，向他们看了过来。

寒冰瞬间在神殿中蔓延开，从祭姮袍角蔓延，她周灵光爆发，想退神殿，有别于巫族的力量却在这一刻捕获了她。

和她一样，还来不及退半步，其余巫祭内灵息也被封冻，化作神殿中冰冷的雕塑。

寥寥数十没有被冰封的白袍从内殿走，跪地向天隽叩首，中满是狂之，中称他荒神。

不是被选中代行神明意志的神，而是荒神本。

冰层下，祭姮呼起伏，裂痕缓缓蔓延，最后发声轰然炸响。

得各大司祭相助，祭姮以重伤为代价脱离十方山，也是在她脱离十方山那一刻，后席卷的寒冰戛然而止。

“众星主认为，已经陨落上万载的荒神，还会再降临在苍州吗？”穆延拓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明烛，语气低沉，目光中带着如有实质的分量。

正是于这样的顾虑，他不会让更多人知十方山中情形。

“降临的或许不是神明，”明烛仰起脸，青铜面下的那双睛称得上平静，“而是。”

相蚀，烬渊，归藏，至上四的天还有一尊，执掌杀戮与征伐，他被称作——

玄屠。

穆延拓心中一震，翻起惊涛骇浪。

被众星石选中时，明烛曾窥见了穆延初任大司祭白殊封印在石中的往事。

十方山的天才巫祭，最终为了力量，以这枚天外陨星的禁术唤来天。烙印他的天是域外至上四的至尊，力量来源于杀戮与征伐。

又有什么比战争能更快献祭杀戮与征伐的天，获取无上力量？

北荒与大夏在莽苍原上了血，苍州的战却始终没有平息，萨尔沁一族失权，六分裂，鲜血与杀戮遍布草原，与萨都有旧的白殊终于察觉到异常。

为十方山大司祭的他在幕后控着一场又一场战争，不在意结果，只需要苍州巫族的战士最后一滴血。

他只想要至无上的力量。

听明烛说起这段旧事时，穆延拓在桌案上的手用力，几乎要在石桌上留下指印。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终于理解了明烛刚现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从始至终，十方山降下旨意的目的就不是确立新王，整件事中的许多不合理之就都得到了解释。

“你是说，降临在伽兰天隽上的域外天，只是想靠六的战火来盛自己的力量？”穆延拓徐徐开，只从脸上表情很难确定他有没有相信明烛的话。

“不止，”明烛语气没有多少起伏，不知自己的话可以让多少人愀然变。“当初的十方山大司祭萨都，或许还没有死透。”

在祭姮截取的记忆中，天隽施展术法的习惯，同明烛曾经过手的他差别明显，倒是和众星石中那位十方山大司祭很像。

何况，明烛在穆延见到天隽时，他上还没有任何受天烙印的痕迹。

幽墟已经覆灭，圣女珠玑带领余孽残党东渡回到莽苍原后不久，就死在了明烛手上，众星石更是在她手中用作填补天裂，天隽是如何得知向域外天求取力量的方法？

如果从一开始，白殊就没有真正杀了萨都，一切就说得通了。

褚无咎在十方山寒潭中见过沉没的数尸，是自萨都死后，十方山继任的历任大司祭。

这些不同的躯壳，都曾为同一缕残魂所侵占。

明烛不确定十方山选巫祭奉为神，是不是就为了让这缕残魂有可以在外行走的容。

但不是自己的注定会受到排斥，成为容的躯壳也会很快腐朽，想重铸躯，先要修补神魂。

灵枢天蚕吐的蚕丝可以修补世间万，包括残缺的魂魄，不过损伤越重，要的时间就越久。

至少在褚无咎从十方山中带灵枢天蚕时，萨都的残魂修补得还很有限。但就算如此，如果不是负天命[造化]，太微境的褚无咎也不可能活着踏十方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