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鸣宴当日, 拂晓刚过，巫咸氏便中门大开，迎各路上三境修士前来。

早在前日, 自九州诸侯国而来的诸世族与仙门势力就已经陆续抵达中州玉京, 云舟楼船等浮空法的灵光昼夜不息。

不过因为白玉京的禁制, 这些能撕裂虚空的法都被限制内，只能尽数留在帝都外。

代表诸侯前来的修士需要先帝朝见, 天长眠，诸侯使者便都不意外地由帝女代为接见。

至于其他修士, 正好趁此机会与故相聚一叙，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修士没有赶着鸣宴正式开始那一日才到。

九州偌大, 能让如此多上三境修士齐聚一的机会实在不多。

怀风辞却没有什么与人叙旧的心思。

盘坐在桌案后, 当天边泛起雾白, 他迎着光睁开，旁是被两坛酒放倒, 现在还醉得不省人事的顾从山。

看来他是注定要错过这场鸣宴了。

跟着怀风辞在外行走的这几年，顾从山的酒量已经大有长，可惜他喝下的是连上三境修士也会醉死的梦浮檀。

事实证明, 和怀风辞斗，顾从山的行还是浅了儿。

怀风辞是故意的。

他不打算带顾从山去鸣宴，毕竟, 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今日会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场, 又怎么有连顾从山的命一起赔上的理。

有些事, 有他这个当老师的来就够了。

怀风辞起门, 他还是那副落拓游侠的打扮，并没有因为要去赴宴换像样的打扮。

到巫咸氏时，距鸣宴正式开始尚且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 怀风辞原本以为自己来得已经够早，但真正到了时才发现，已经有不少上三境修士到了这里。

“听闻公仪氏的君侯一早前来，他常居万象灵宿，不见外人，是以有不少人想借这个机会拜见。”

听到这样的议论，怀风辞神略了。

公仪氏的君侯——

不过二十就能破太微，掌日月枯荣晷，越过公仪氏一众族老手握实权，足见心机城府。

怀风辞曾见过少年赤诚，但如今，他已经不能分辨其中真假。

千秋学那场汇聚无数人努力的逃，会不会只是他为了骗取裴玄同的玉简而设下的局？

这样的念闪过时，怀风辞心底觉难以言说的寒凉。

他无所长，不过只有一把刀，也只有用这把刀，去讨要一个答案。

巫咸氏侍女上前，接过怀风辞的令信查看，确认无误后在前引路。

虽说怀风辞的打扮和来的许多修士相比实在草率很多，边更是连个侍奉的人都没有，完全不见上三境大能应有的排场，不过巫咸氏侍女却没有以貌取人，退有度地引着怀风辞内。

沿路走巫咸氏，时值冬，但在充裕灵气滋养下，草木葳蕤繁茂，不见任何枯萎迹象。

寻常难以得见的列位大能修士来往于其间，就算再傲慢的情，此时也收敛了脾气，不打算在这个场合夸耀自己的修为与地位。

有情的修士迎面见了，都停步寒暄，又将领来的后生晚辈互相介绍，关系再近些的，少不得还要给些见面礼。小半个时辰过去，也没见挪过多少步。

鸣宴开始前都是九州修士际的机会，就算是上三境修士，很多时候也免不了要维持人情往来。尤其世族的修士，除了门中弟，还有诸多族人后辈需要提。

怀风辞一向不耐烦这等际，如今也的确不需要顾虑这些，他随引路侍女特意从僻静走过，没有遇上什么需要寒暄的旧识。

绕过回廊，楼台榭错落，有幽微乐声从面传来，并不如何激昂，却让对音律不甚了解的怀风辞猛然停住了脚步。

察觉他突然停步，引路侍女有些莫名地回过，正想开探问，话还没，就见怀风辞径直换了方向，往乐声传来的榭走去。

他形一闪，转已经行过数丈，后引路的侍女本来不及阻止，只能小跑着跟上去。

也是在踏上榭前，怀风辞迎面见到了也向这里赶来的长孙衡，换过目光，不必多说什么，都在对方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绪。

怀风辞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支曲——曾经过这首曲的人已经长眠在汾河畔。

他没有犹豫，抬步就要踏上榭，却被长孙衡下意识拦下。

就算心下情绪翻涌，他也还记得这里是巫咸氏族中，榭里有什么人尚且不明，不该贸然行事。

就在这时，乐声终了，有人开：“两位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难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声音，对长孙衡来说竟然不算陌生。

他向怀风辞了，一起越过掩映林木，踏上了榭。

地面薄雪未化，冬的寒意对于修士而言却不算什么，薄奚颜支手坐在琴案后，旁边是坐得端正许多的公仪锦。

“我与师叔为乐声引，信步至此，若有惊扰，还请薄奚族女见谅。”

长孙衡礼数周全地向薄奚颜抬手施礼，已经太微境的怀风辞倒是不必这么，他的目光落向薄奚颜和公仪锦对面。

明烛靠坐在桌案旁，手中正漫不经心地拈着片狭长竹叶。

对于长孙衡突破上三境这件事，薄奚颜没有显得过分惊讶，她看了长孙衡，向明烛：“还真是凑巧。”

上一次是明烛手帮长孙衡解了困，这一次，他又因为听了明烛的乐声近前。

公仪锦有些意外：“薄奚认识这位友？”

薄奚颜便顺将上回发生过的事提了提，长孙衡和怀风辞此时的注意却全都落在了明烛上。

方才乐声是她……

长孙衡的心脏狂起来，脑中浮现个不可思议的猜测，脸上却尽力维持着平静，让人看不异样。

他向明烛一礼：“不想会在这里再遇前辈，之前曲声是我从前所未闻，不知可有曲名传？”

明烛向他略了，目光从怀风辞上掠过，回：“归冥。”

随着她话音落下，怀风辞心中像是被重锤一击，呼也不由了瞬息。

长风九万里，化翼归北冥。

明烛今日现在这里，又响这曲归冥，当然是有意为之。

也只有曾经在青崖上听她起过归冥的怀风辞和长孙衡，能联想到这首曲调的现有什么其他意义。

“我不通音律，只在游历时听人过这支曲，觉得还不错，就记下了。”明烛向薄奚颜，“我了曲，如今该到你鼓琴了。”

这是刚才说好的事。

看起来，她并没有将长孙衡和怀风辞的现太放在心上。

薄奚颜向来还算说话算话，不过她看了长孙衡和怀风辞，觉得这里的人未免有些多了。

长孙衡这个时候原本应该识趣地离开，但明烛的回答却余音犹在，让他来不及恢复平日的周全反应。

薄奚颜指尖在桌案上了，正要开，就见她带来的侍女从榭后行来，屈膝行礼，只说是族中长辈有召。

如今正是诸多世族、仙门修士际的场合，拉着公仪锦和明烛躲来的薄奚颜还是被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