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垂落薄纱的幕篱，赤衣玄裳，怀中抱着柄长剑。枫叶从肩飘落, 她看向玉常羲, 眉目锋锐。

她是？

许多并不清楚明烛份的青年男女换过神, 终于确定不是自己孤陋寡闻，而是明烛没有什么值得他们记住的声名。

随行前来的萧谨之也是如此, 不过萧折棠倒是让他们一就认来了。

能让萧氏少主陪同前来，她究竟是什么来历, 又为何要帮这瑶光榭的女弟？

在纷杂议论声中，只有薄奚颜不觉意外, 她撑着脸, 笑意愈。

事情终于变得有意思了。

“师祖……”楚陵望向明烛, 愣了两息才记起向她执弟礼问候，只是中复杂, 看不多少敬意。

魏蝉比楚陵的年纪还要大上两百来岁，她瑶光榭时，与山门同辈相比, 资质实在不如何，甚至数载前才侥幸了天市境。

但谁能想到，就在这几百年间, 瑶光榭日益没落, 魏蝉也成为门中为数不多的上三境修士。

山门本就境况艰难, 她却不知轻重地招惹了太初十二族之一的玉氏, 楚陵心中当然是有不满的。

她怎么会和萧氏少主一起现？楚陵心中浮起和大多数人相同的疑问，一旁的萧谨之被忽略了个彻底。

不过随着楚陵的话，不少人对明烛的份也就有了猜测, 他们都知江通会现在这里的起因。

看来她就是——

玉常羲的脸冷了两分，毕竟明烛看起来没有任何要向她低请罪的意思。

不仅如此，明烛看向玉常羲，风轻云淡：“你应该也想和我赌才是。”

只是个没落仙门的长老，竟然敢这么和玉氏的郡主说话，不少人觑向玉常羲，面上若无其事，却挡不住底想看闹的兴奋。

她怒极反笑，没有急着抬自己的份压人，只问：“你拿什么来与我赌？”

“瑶光榭，也只有那两条灵脉可。”

“不行！”玉常羲话音刚落，楚陵已经迫不及待地开阻止。

她看向明烛：“就算以师祖份，也没有资格拿门中灵脉作赌！”

在旁人看来，明烛是为了楚陵这个山门后辈才站来，她这么说，虽是在维护门中利益，但对明烛这个师祖显然没有什么信任。

从楚陵的态度，也可以看魏蝉在瑶光榭实在没有什么威信，更不提权势。

有些闪躲地避开明烛的目光，楚陵心中略有愧意，但还是持刚才说法。

好在明烛也认为瑶光榭的东西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她看向玉常羲：“拿我自己好了。”

闻言，玉常羲嗤笑一声：“你觉得自己能和几十万斛灵玉相提并论？”

明烛觉得，自己比这几十万斛灵玉更有价值，不过和玉常羲辩驳这件事显然没有什么意义，她抱着剑：“但你想要。”

“我输了，就任你置。”

萧折棠手中折扇一顿，这样的赌注是不是太过冒险，她如何笃定自己能胜？

但这既然是明烛自己的决定，他就不好涉什么，萧谨之也是因此言又止。

玉常羲危险地眯了眯，明烛的确说中了关键。

她的确有许多办法可以对付瑶光榭和明烛，只是碍于上三境修士这个份，有些事难以实现，但明烛将自己的命输给她就不同了。

就算玉常羲要在明烛上打下印，也没有可指摘之。

既然不觉得自己会输，玉常羲也就没有拒绝的理。

薄奚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明烛，脸上笑意越发真心，对最后的结果多有期待。

无论最后赢的是谁，想来都不会乏味。

明烛在玉常羲对面坐了下来，光影幻化两尊玉鼎，上千枚玉简浮在空中，其上闪动着氤氲灵光。

玉简上所记是如今九州传的诸般术法，每过数息，玉鼎中凝聚的气息依据载录功法弱，可以换不同数目的玉简，以玉简功法相互攻伐，玉鼎先破者为败。

这是近年来在玉京中传甚广的百闻戏，据说从太初十二族中的公仪氏传，比试胜负与自修为境界并无必要关系，更在于谋略和见识，对参与比试的人都很公平。

江通今日会输去数十万斛灵玉，也是因为他之前与同门甚至不少其他仙门弟比试，少有败绩，自以为在百闻戏上有些造诣，才会参与赌局。

他从没想到，在玉常羲等人面前，自己所谓的谋略简直不值一比。

接连败了几局的江通不仅没有及时止损，反而输红了，只想再来一局翻盘。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债台筑。

百闻戏看起来的确公平，但玉常羲等人的见识又怎么会是江通能及，他在一败涂地后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和这些真正的天骄有何等差别。

不过大把灵玉都已经输了去，后悔也未免晚了儿。

如今在众人中，明烛是多活了些年纪，但瑶光榭这等没落仙门的长老，和太初十二族中玉氏的郡主还是没有可比，也就不会有多少胜算。

玉氏中所藏法远非瑶光榭可以企及，得太初十二族注法述论，才有九州统传。

连萧折棠对明烛信心也不大，在场最觉得明烛有可能赢的，竟然是薄奚颜，她还另设了场赌局，让众人买谁输谁胜，引来玉常羲面带愠的注视。

但以薄奚颜的份，行事又何须看她的脸，坦然回望，半不掩饰找乐的戏谑。

下注的人不少，不过压的都是玉常羲胜，直到萧折棠随手将腰间玉珏取下，压在了明烛一方，薄奚颜抬看他：“萧少主竟然对她这么有信心？”

萧折棠摇着折扇，眉目风，引来不少注视的目光：“既然是赌局，总要冒些风险才有更大的回报。”

这枚玉珏对寻常修士而言是难得宝，对萧折棠这个玉京萧氏的少主，又算不上什么了。

同行的萧谨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加注明烛。

百闻戏可供数人同时对阵，不过这是玉常羲和明烛的赌局，如今对阵的也就只有她们。无形力量将周空间分割，形成两人对阵的禁区。

玉鼎中气息凝聚，只见浮在上空的玉简中有数十显记载的功法，玉常羲目光扫过，已经挥鼎中气息，取回三枚玉简。

与她相比，明烛的反应无疑慢上许多，看起来对百闻戏并不熟悉。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今日之前，她甚至没有听说过百闻戏，一应规则还是到了丹枫林后得萧折棠告知。

毕竟两个月前，她都还是莽苍原上的天外。

不过不清楚百闻戏，并不意味着明烛对这些玉简上刻录的术法没有了解。

早在千秋学中，她已经遍阅云笈藏所藏。

看着落在自己手中的玉简，明烛知到其中灵力的向，不经意地想，虽是为戏，但玉简中刻录的术法堪称明晰，传开来，大约也可以让接了玉简的修士有机会学会这些术法？

就在明烛走神的两息，玉常羲已经将手中玉简掷，术法接连爆发，落在明烛面前的玉鼎上，只见投映的虚影转已经现裂痕。

玉常羲脸上噙着蔑然笑意，玉鼎中气息不断凝聚，她伸手又取过数枚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