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明烛偏了偏：“我还没死。”

所以你也还活着。

她们都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昭虞还没来得及问明烛是怎么活了下来, 就再次陷了昏迷。不过就算有心想问，她现在也发不任何声音。

大约是因为见到了明烛，她在昏迷中恍然忆起了很多从前旧事。

御极一百七十三年, 千秋学内外许多人联手, 试图为明烛搏一线生机, 送她离开上陵。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成功了的时候，汾河畔, 明烛死在了一个不应该的人手里。

消息传回学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为什么动手的偏偏是他——

原来名字是假, 份是假，连那张脸也是假的。

他是玉京来的大人, 为大夏诛杀天外来的合情合理, 不容旁人指摘。

所以那些一起经历过的事情是假, 朋友也是假吗？

昭虞和很多千秋学的弟都想问一问他，为什么要这么？

但褚无咎却没有再现过, 好像他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玉京来的紫微境大能和薄奚苍离开了上陵，怀风辞也带着顾从山离开了千秋学，青崖一脉在这里成为尘封的过往。

很多事变了, 又好像还有很多事没有变。

十八宿的百里笙离开了千秋学，不久，昭虞也突破十八宿。不止她, 曾经同在青崖论的弟都先后突破, 离开学, 离开上陵, 甚至离开晋国，各奔东西。

关于明烛的一切，都成了千秋学乃至上陵城中讳莫如的事, 已师的弟离开，又有许多张新面孔到来，从前尘封在过往的回忆中，没有人再提起。

昭虞在回忆中溺，意识浮浮沉沉，最后被承托着向上，她睁开，从半塌的阙中看到了莽苍原辽阔的荒野。

就算阙已经从云端塌落，没有明烛吩咐，幽墟旧仆也不敢靠近，什么多余的事，所以因为珠玑和明烛一战塌得更厉害的阙至今没有重修。

明烛在其中翻箱倒柜，终于找了幽墟遗留的数灵，为昭虞渡灵疗伤。

但割开昭虞咙的是上三境大能，损伤不可逆转，被湮灭的命星更不可能再复原。

清醒地望着明烛现在自己面前，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能发。

她已经是个废人了，昭虞再次清楚地认识到这一。

好在她还有手，昭虞握着短匕，在白石板上刻下字，问明烛是怎么活了下来。

“他碎了我的心脏，后来，我又长了一颗心脏。”明烛说这话时，心传来无意识的钝痛，就算伤势已经恢复，回忆时还是觉记忆犹新的痛楚。

如果不是当真生机断绝，又怎么可能瞒得过紫微境的玉听心。

所以他杀了她是真，以这样的方式为她找到一线生机也是真？

面对昭虞的问题，明烛想了想，回：“应该是。”

那真是太好了，昭虞咳嗽起来，心中想，这或许是她近来知的，唯一可以称得上是好消息的事。

污血染红了新换的衣袍，她手上无力地连把匕首都拿不稳。

她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到明烛的问题，昭虞握住短匕的手用力收。

她近乎漠然地将上陵城中的变故来，说到昭氏倾覆，母亲死，甚至她自己被废去修为时，昭虞握着短匕刻字的手都没有停顿片刻。

但明烛看着她，突然问：“活下来，让你觉得这么痛苦吗？”

她对上明烛的目光，开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发任何声音。

昭虞只能颤抖着握住短匕，在石板上一笔一划地刻下质问，如今她已经是废人，就算活下来，又能如何？

晋国昭氏的少君，千秋学年轻一代最众的天骄之一，如今只是个命星已毁，连话都说不的废人！

不能修行，她连报仇都不到——

痛苦如同虫蚁噬咬着心，连同仇恨翻着，让她不得安宁。

昭虞握着短匕的手在石板上划长长一笔，指尖用力到发白，就算活下来又如何，不过是苟且偷生。

“除了修行，你什么也不会吗？”明烛再次开。

就算没有了修为，不能言，她也还是昭虞。

连昭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废人，明烛却觉得，她还能到很多事。

昭虞怔怔地看向明烛，和从前一样，她看待一切的想法总是和寻常人都不同。

在她神的时候，明烛又说：“何况，你也不是一定不能修行。”

就算没有命星，也不是不能修行——

明烛想起了卓延内燃起的那把火。

听到这话，昭虞更是有些不能回神，明烛却没有一步解释的意思，转就走，只留下句：“你等我几日。”

如果是旁人这么说，在昭虞听来或许只是说来安的虚言，但如果这么说的是明烛，事情就有所不同。

明烛所言，的确不是安昭虞的假话，生来没有命星的卓延在明烛面前用了术法，纵使代价是他的命。

当日为了阻止雪崩，明烛意外领悟了天命领域，也对天地法则有了更一步的认知，得以及太微境的屏障。

是以这些时日，她的注意也多放在了对天地法则的推演上，暂时还没来得及琢磨卓延留下的咒文。

为了取代命星，他反复尝试过许多可能实现的方向，黑石上刻录的咒文无疑就是其中看起来最接近成功的一。但直到卓延将黑石刺心，这些咒文才真正起了作用。

明烛指尖引动灵息，咒文从空中浮，环绕收束，就在将要形成完整纹印时，灵光突然闪烁起来，最后所有咒文都轰然破碎。

她再次了几改动，但结果并没有太大改变，和之前很多次一样，纹印还是难以成形，破碎为无数灵光。

泛着光华的篆文浮在空中，随着明烛动作飘近飘远，她望着前，神识飞快推算着诸般可能。

如果将这分咒文删去，纹印应该就能成形，但这样一来，形成的纹印本不足以有命星之用……

想凭一枚纹印就取代命星的确是很难实现的事。

这和域外天投映的烙印不同，天印只是将原本属于域外天的力量借来，而取代命星的纹印是要令人内生修行之源，盛自。

明烛伸手划去分篆文，又重新在虚空绘新的回路，就这样过了不知几个日夜，纹印终于在她手中成形，她脸上却还是那副沉思神情。

如今她手中的纹印是可以令人转化灵息，却必须依靠收外灵气，而修士内命星自生灵息，还会随境界增长不断盛。纹印能转化的灵息也只够施展几个最简单的术法，没有更一步的可能，如果再提转化灵息的上限，又会因为结构太过臃不能运转。

对于这样的结果，明烛显然不算满意，但要怎么改，她一时也没有绪。

她盘坐在地，突然有些想褚无咎了。

当日在千秋学中，陪她一起琢磨天纹印的就是褚无咎，也只有他能随时跟上明烛堪称跃的思路，在她没有想法时提别的可能。

想到这里，明烛思绪一顿，当日为了连通灵犀璧而设下的阵法就这样浮现在她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