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仙门, 也尚且不能超然外。

见相虞琢前来, 殿中掾吏连忙躬施礼，得她颔首示意, 才敢起退至一旁。

相虞琢的年纪比温翎大上许多，在温翎还是学弟时, 相虞琢就已经是千秋学的学丞。

不过如今温翎的份境界也不同于以往，当然也就不必向她执弟礼, 只是噙着笑称一声相虞长老。

从这话的语气来听, 很难分辨两人关系究竟是远是近。

相虞琢上前,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温翎放在手边的玉璧：“这是灵犀璧？听闻如今学中有不少弟都在用这玉璧传信？”

“是阿虞送来求我指。”温翎轻描淡写地回，“虽然此中符文并不繁复, 但另辟蹊径，还算有可取之。”

她转开了话题：“相虞长老前来，不知是为何事？”

听她这么说, 相虞琢也没有就灵犀璧多言，说起了正事：“我与梁师兄商议过，打算提前开九试。”

温翎动作一顿, 抬看向她。

九试是千秋学每岁冬才举行的比试, 以此擢选弟, 如今尚且还在秋日。

“今岁冬末, 国君将率诸卿大夫祭于宗庙，君上有意擢选数名千秋学弟前往观礼，是以要早准备。”相虞琢解释。

这场祭祀称得上近十年来晋国祭祀规模之最, 如能前往观礼，除了听起来有颜面，得祭祀中晋国先祖残影的力量洗礼，对修行也多有裨益。

不过不提已师的弟，只是如今留在千秋学中的也有近三千之数，当然不可能都去得了。

相虞琢打算提前开九试，就是有意借此擢选，尽早定下前往参加国祭的弟人选。

她国君宗族，既然提起此事，想必不会有假，温翎便也没有反对的理。

得知九试提前开启，最激动的竟然不是一众要参与擢选的弟，而是诸多学长老。

“为什么啊？”才来千秋学数月，还没有经历过九试的顾从山很是迷惑。

明烛少见地闭关数日，不知在琢磨什么，怀风辞也不在青崖，顾从山孤在山上放驴，好在还能靠灵犀璧和郑钧等人传信。

“当然是因为每年九试的试炼，都由学长老亲自设计。”刚问这个问题，不知何时现在他后的怀风辞悠悠开，话中分明带几分跃跃试。

九试在九璇玑中行，这是件集机关术与阵等大成的法，将空间堆叠相嵌，无数秘境相连又独立。

得到九璇玑的权限，诸多学长老就凭自己意愿来改动秘境，只要灵玉足够，就可以随意发挥。

怀风辞向顾从山个别有意味的笑：“要是你运气不错，说不定能看到为师布局的小秘境。”

“还是不要了……”顾从山了嘴角，直觉告诉他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灵犀璧中会传来一片哀嚎声了。

当千秋学上下都在关注着这场将要到来的九试时，明烛还在草庐里闭关研究石——那块在地火熔炉爆发时被她捡回来的石。

原本除了能变化形态外，这块石并没有显别的特异之，但如今收明烛灵息，石上赤痕已经逐渐隐没。

神识沉其中，只能知到一片没有边际的空茫，她没有收回神识，反而延伸向更，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空茫中窥得一微光。

灿金辉芒亮起，篆文浮动，向周围漾开莫可名状的力量，明烛的神识到一阵刺痛，却还是选择直视向篆文。

九辩——

隐约看清篆文的刹那，明烛神识震，被驱逐其中。

她不甚在意地抹去脸上血痕，看了灵犀璧上的记录才意识到，在自己将神识探石中后，竟然已经过去了好几日。

所以这块石，是叫九辩？

不等明烛琢磨更多，时隔数日，怀风辞将她从草庐中拎了来，她才重见天日。

没有耽误，怀风辞带着明烛和顾从山直接前往明镜台。

如今已经是九试当日。

明镜台位于千秋学中心，地势开阔，所以如九试这等聚集门中长老弟的盛事，多会选在此举行。

怀风辞带着两人到明镜台时，已经有许多人等在这里。诸多长老弟依据山门站定位置，看起来声势浩大。

千秋学设立至今，学中有大小数十山门，弟多则数百，少也有几十，相比之下，加上山门执御也才三个人的青崖看起来未免有些势单力薄。

“没关系，我相信你们能以一抵百。”怀风辞拍了拍顾从山的肩，向他和明烛，语气满是鼓励。

顾从山无言以对。

落在明镜台上，他和明烛跟在顾从山后，向给青崖安排的位置走去。

周围嘈杂，沿路经过其他山门，见他们来，竟然有不少人看过来。

“小师！”

在怀风辞停步与其他山门长老寒暄两句时，许多学弟看向明烛，先后抬手行礼。

明烛其实不太认识他们都是谁，不过还是了示意，总不能当没看到。

注意到这一幕的学长老都意外神，没想到才在千秋学待了不过数月的明烛，竟然能让这些先门的弟甘心称一声师。

能千秋学修行的弟和资质都不寻常，也就比常人更加傲气。

“她已经十六宿了？”忽然有长老开。

这话立刻引来旁的人注目，对于在千秋学中先后掀起了好几场风波的明烛，他们都不算陌生。

“我记得她初来学时，不过才十二宿？”学长老迟疑，明烛在虚境演武中着实给他留下了刻印象，所以他也就还清楚地记得她当时的修为。

这才过了多久，她就有了十六宿的修为？

就在察觉此事的学长老到惊异时，明镜台前方，以相虞琢为首的十余太微境长老上前，一同抬手。

数盛的灵息运转，只见明镜台上光华大作，引得在场长老弟都抬看了过去。

氤氲光辉中，上百堆叠的立方在空中浮起，莹白如玉，错扭动，每一方中都是一秘境，彼此相连，可以通过界门来往。

这就是九璇玑。

九试中，学弟需要穿过九璇玑的秘境璇玑中枢，先至者胜。

随着九璇玑亮起，相虞琢笑上前，众多弟的目光顿时都投向她，以为她要说些什么。

九试开始的钟声还没有响起。

但人意料的是，相虞琢竟然什么也没有说，对着众弟微微一笑，拂袖将这些全无防备的弟都扔了九璇玑。

这也太突然了吧？！

失重袭来，一众学弟落九璇玑，满脸都是猝不及防，连周围许多长老都不由瞪大了。

九试开始的钟声像是后知后觉般响了起来，相虞琢转看过去：“啊，手快了。”

明镜台上沉默一瞬，众多长老都当无事发生，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温翎抬手展开镜，将九璇玑中的情形投映在明镜台上，顿时有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响起，只见缥缈云海上有无数学弟正向下自由落，惨叫声响彻云霄。

明烛暂时还能维持住表情，下落中，她指尖勾起，运转内灵息御气。

但灵息转，只是让她下坠的速度慢了两分，没能止住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