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 他内黯淡的命星似乎亮起微弱辉芒, 一闪即逝, 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的命星缺了一角？”明烛看着少年，不太确定地开。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情形。

褚无咎，肯定了她看到的：“他的确有命星, 不知因何故有损，才断绝了修行之途。”

这大约是另一残忍，比起生来就不能修行，有修行可能又被断绝希望，不知哪一更让人难以接受。

尤其前少年又世族，有可传承的天命。

他也显然不太愿意接受自己已经与修行无缘，竟行观阅心法玉简，试图借此唤醒命星。

但命星有缺，注定难以映照命盘。

心法玉简中的灵息，反复冲击经脉窍，不能为命星收，而反噬自。

他方才会在明烛面前呕血，就是反噬所致。

这世上有些事，终究求不得。

也多亏了少年虽然不能修行，但有习武，经脉窍受灵气淬炼过，才能承受得住玉简灵息反复冲击，不至爆裂，否则刚才就不只是吐血这么简单了。

“修士和武者差别很大？”明烛问。

她已经见过宗师境的武者，像是也并不弱。

褚无咎：“武者以灵气锻修得内息，但没有命星，武修行就如同无源之，终有尽时。”

就算是武宗师，也不过堪堪与上三境中天市境的修士相比，更不说修士诸般术法手段，都是武者内息所不能及。

褚无咎大约能理解少年为什么会这么，但就他所知，这除了自伤己，别无好。

尽不曾学医，不过探明少年内情形后，褚无咎对于如何缓解还算有些心得。

灵息将少年行纳内的心法力量化解，他脸上痛终于和缓了两分。

随着褚无咎收回手，只是片刻，地上垂下的少年动了动。

他缓缓抬起，双难掩翳的睛。

对上明烛和褚无咎的目光，少年形绷，神情更显沉凝。

他藏于云笈藏窟中观阅心法，就是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在什么，因此见明烛和褚无咎在此，心下顿生近乎恼怒的难堪。

旁人会怎么看他？

命星有损，注定不能修行，却还要困兽犹斗。

这些年来，或许是有个好，他见的最多不是嘲讽，而是怜悯——让他觉得痛恨的怜悯。

就算明烛和褚无咎脸上看不这样的情绪，少年却还是狼狈地避开他们的目光。

他有些趔趄地站起，什么也没说就要向外走。

袍袖垂落，他一只手握着心法玉简，一只手里着枚不属于自己的弟令。

墨令凉意浸掌心，用力收拢的指间漏个衡字。

褚无咎并不在意少年一声谢，任他离开，也没有多闲事地劝他不要再尝试。

他当真没有那么喜别人的闲事。

目光回到明烛上，褚无咎想起自己多的闲事，暗自找补，都是有原因的。

窟中只剩两人，安静得有些过分。

目光相对，在沉默一瞬后，褚无咎手中突然多了一方盒，向明烛：“吃吗？”

明烛的目光看了过来，只见盒打开，当中各糕团。

“上陵城中有茶舍，正以糕团名。”

茶舍卖的茶一般，糕团却当真不错，仔细品过的褚无咎想。

他就地坐了下来，没有意识到就算看似随意地席地而坐，他还是像受了规训的世族弟，而不是混迹市井的游侠儿。

千秋学弟不得允准，寻常不可玉行山，褚无咎却能买来上陵城中茶舍的糕团，好在明烛不是学长老，并不会计较他是怎么到的。

“虽然这些糕团不蕴灵气，不过——”褚无咎抬看向明烛，眨了眨睛，向她个笑，“味很不错。”

这张平淡太过的脸这样表情并不好看，不过明烛并不介意。

她在他旁坐了下来，拿起枚玉团放嘴里，尝过之后才对他了，算是认同这个说法。

她也觉得还不错。

褚无咎撑着手看她吃，脸上显被认同的忻然，顺问：“你来云笈藏，是想借什么法？”

明烛吃着糕团，不太方便开，只将怀风辞列书的竹简给他看。

褚无咎目光扫过，立时已知究竟：“看来你遇到了位很不错的老师。”

见明烛不甚理解自己这句话，他解释：“就算有师徒之名，也不是所有的老师都会尽心指弟。”

千秋学也是如此。

这世上甚至有不少修士将收来的弟当仆役差遣指使，得其辛苦侍奉，却吝于指修行。

但在世人看来，弟服侍老师理所应当，没有可指摘之。

“为什么？”明烛还没听说过这些，少有会。

“修行传承何等珍贵，本就不该轻易可得。”褚无咎回。

“你也是这么想？”明烛咽下糕团，问。

褚无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怔了怔才回：“我怎么想无关要，九州天下历来如此。”

他看向窟中浮起的玉简，向明烛再：“你看，这些法玉简都是以灵息写就，方能引导修士修行，每被观阅一次，其中灵息就会有所消耗。”

待其中灵息耗尽，玉简的价值也就失了大半。

要以灵息刻录法典籍，必定是对此法谙熟的修士，需数日方成，许多法如果没有可传承的修士，就成了不可复刻的绝唱，越大的法越是如此。

也是为了减少玉简中灵息溢散，云笈藏的窟中才会有烈到化作实质的灵气，用以蕴养法典籍。

法想要传承，从来不是易事。

褚无咎话音顿了顿，在短暂间隙后再开：“我在玉京时，曾得闻千秋学法之盛，故而想来一观。”

昔年大夏天定鼎九州，分封诸侯，以玉京为都城，御宇内，制六合。

褚无咎从玉京来。

诸论，千秋一辟，他在书卷中看到了这等盛景，曾心有向往。

所以离开玉京后，他先来了上陵，除了祭拜故人，也是想见千秋。

“不过如今看来，这里和玉京中也没有太大分别。”

褚无咎说完，也挑了枚糕团，吃相很是矜持，错过了明烛里的意外。

听褚无咎这么说，明烛才发现这世上原来还有人和自己持有同样看法。

她不解于千秋学与裴玄同所载的不同，但无论学长老还是门下弟都认为，时移世易，有些变化也是常事。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千秋学的从前只可供作怀念。

明烛觉得有些没理，她不明白。

也是为这个缘故，她才会接受温翎提议留下。

她想找个答案。

“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明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