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告诉自己这是亲生的。

忍住, 一定要忍住。

三万斛灵玉…这可是三万斛灵玉……

就算是郑氏这样的大族, 这也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拿的小数目，何况郑父还不是家主, 不可能动用族中灵玉为儿还债。

郑氏如今的家主是郑钧祖父，但他不是只有一个儿，更不只一个孙, 诸多郑氏族老也不可能同意他为郑钧动用族中灵玉。

所以这三万斛灵玉，不意外只能从郑钧父母的私产里。

虽说姚氏豪富，但三万斛灵玉, 也足够让他们都觉得心痛了。

如果不想郑氏和郑钧都成了上陵城中的笑话, 这三万斛灵玉便非不可。

觑着郑父漆黑的脸, 郑钧弱弱开, 试图为自己辩解：“我原本也没想赌那么大，是她先拿了浊令……”

任谁来看，三万斛灵玉之于浊令, 都并不为过。

郑父闻言，对着他个和善微笑，语气却有些森：“那你赢了吗？”

赢不了还敢赌这么大！

听到这里，郑钧顿时开叫屈：“阿父，这也不能都怪我，是她太变态了！”

在比试前，谁不认为是他的胜算更大，哪知那个郁孤山来的是个怪胎，本不能以常理揣度，居然还在和自己的比试中突破了！

郑钧怎么回忆，都觉得这不能全怪自己。

听他滔滔不绝地为自己找着理由，郑父的脸越来越黑，终究还是没能压住火气，猛地从后了戒尺。

他还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郑钧看着自己父亲的脸，自觉大难临，他停下话，一溜烟爬了起来，转就想跑。

“你这个逆，给我站住，我今日非要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郑父追在郑钧后，戒尺挥得虎虎生风，表情用力得堪称狰狞。

“大母，救命！你儿要打死你孙了！”郑钧被他追得在厅中上蹿下，中惊慌大喊。

之所以叫祖母不叫阿娘，是因为郑钧母亲执掌姚氏，许多时候都在外理生意，并不在上陵城中。

所以她现在还不知，她的好大儿脱就给自己输去了三万斛灵玉。

父俩绕着廊追赶起来，周围仆婢都显拦不拦的为难姿态，场面略显稽。

次日，在听闻明烛了朝闻后，郑父亲自带着郑钧来了青崖。

郑钧其实和自己的父亲生得有五分相似，只是郑钧飞扬脱，他父亲却是一副端正严肃的神情，所以看上去才会相去甚远。

被拎回家教训过一顿的郑钧此时低眉耷坐在明烛面前，不知是不是因为蓼汀上留下的影太刻，他目光游移，不敢与明烛对视。

怀风辞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喝着酒，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自己当个陪客。

“这里是万斛灵玉，请姑娘查看。”郑父将纳戒放在桌案上，抬手示意。

要装下万斛灵玉，这枚用以纳的戒环容量有多大可想而知，称得上一件难得的法，但他并没有刻意提及此事，也没有仗着自己修为年纪在明烛之上，摆一副长辈的架。

毕竟，欠债要有欠债的自觉。

明烛拿起纳戒，灵息注，便有近乎无穷尽的灵玉从中倒了来，堆满了她周。

这还不过是千中之一。

顾从山看得双发直，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看到这么多灵玉堆在一。

郑父向明烛解释了纳戒中为何只有万斛。

三万斛灵玉不是小数目，他就算拿得，也不是一时三刻能到，尚且需要时间调集。

说明缘由后，他顿了顿，看了坐在自己旁的郑钧，：“至于剩下两万斛灵玉——”

“在付前，便将小儿押给姑娘！”

听他这么说，郑钧猛地抬起来，满脸茫然，显然这个打算并没有和他提前说好。

“我不——”

郑钧开，话还没说完，就被郑父一个禁音法诀堵了嘴。

输去三万斛灵玉，不让他吃个教训，他真以为家中灵玉都是大风刮来的。

目光落在郑钧上，明烛颇为认真地问：“他值两万斛灵玉？”

他哪里不值？！

就算被封住了嘴说不了话，郑钧也在努力用神表达自己的愤怒，明烛上下打量着梗着脖，气得像河豚的郑钧，肯定地了。

绝对不值。

郑父默然一瞬，看着被封住了嘴还手舞足蹈，试图比划着什么的儿，要说他值两万斛灵玉，的确有些亏心。

“他算搭。”郑父回，“在将三万斛灵玉付前，他任由姑娘差遣，郑氏绝无二话。”

阿父，你认真的？！

郑钧听他这么说，不可置信地看了过来，对上郑父不像玩笑的目光，他立刻爬了起来，转已经从窗窜了去。

他又不傻，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只要逃到师尊的山门，就算是阿父也不能迫他什么。

他堂堂郑氏血脉，千秋学太微境长老的弟，怎么能给别人当呼来喝去的随从！

下一刻，郑父望着他的背影，脸上浮起一丝冷酷的笑意，他伸手，掌心正是一枚符令。

将灵息注符令，随着光华转，已经窜去好几里的郑钧就被无形锁链生生拽了回来，脸朝下砸在桌案上，发一声沉重闷响。

为什么会这样……

郑钧抬起，悲愤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郑父冷笑一声，姜还是老的辣，他还想逃自己的掌心！

没有多说，他将手中符令给明烛。

这是在千秋学中，他也不担心明烛将郑钧如何，毕竟青崖上还有怀风辞这个长老在。

趁这个机会，正好磨磨他的！

望着郑父离开的背影，郑钧泪，他真要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

偷偷瞟了明烛一，他还没有放弃挣扎，试图趁其不备，将那枚限制自己自由的符令偷回来。

不对，拿自己的东西能叫偷吗！

明烛侧躲过，落在草庐外，随手注灵光，就见张牙舞爪的郑钧跟着扑了来，再次用脸着地。

她看着手中符令，偏了偏，这还有意思的。

明烛决定找两卷有关符文的竹简来看看。

发觉自己逃不掉的郑钧坐在青崖山石上，神情萧瑟，就差要迎风落泪了。

他堂堂郑氏血脉，千秋学太微境长老的弟，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早知他就不该为了争回面找她比试，不找她比试就不会拿三万斛灵玉的赌注，不输掉这些灵玉，他也不会被押在这里……

看着整个人都灰暗了的郑钧，怀风辞啧啧摇，并没有多少同情心地起离开。

明烛也暂时没有理会他，现在也没有什么需要他的事。

她在草庐外的山石上盘坐下来，拿那卷还没来得及打开的澜生百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