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百转和三万斛灵玉。

这样一笔灵玉，就算是世族也不能视若寻常。

郑钧的晋国郑氏如今在上陵城中虽然声势不盛，但底蕴也称得上厚, 三万斛灵玉还是拿得来, 但郑钧的父亲并非家主, 也就无权动用。

不过郑钧敢叫三万斛灵玉的赌注, 倚仗的也不是父亲，而是母族姚氏。

姚氏并非世族，却以豪富著称, 如今掌权的正是郑钧母亲，也是为这个原因，他手边从来不缺灵玉，才敢叫三万斛——至少他母亲的确拿得来。

“用三万斛灵玉来赌浊令，原本也并不为过。”

浊令的价值，绝不止这三万斛灵玉。

可惜郑钧输了。

就算是在场几名学长老，也没想到最后的胜负会是如此。

“以磅礴灵息行冻化冰打断天命[沧浪]，会这么想的人不多，能得到的人也不多。”目光从凤凰木上收回，老妪叹，“看来，之前竟是我们想当然了。”

明烛内灵息原本不足以将湖面化冰，但在灵息消耗时，她以收天地灵气转化不断弥补消耗，才让原本不可能到的事成了可能。

以明烛收灵气的速度来看，她的资质实在和平庸无关。

“她有这样的资质，怎么会蹉跎到如今才十二宿修为？”青年不解。

何止这些学长老，在场弟也正奇怪于此，这完全不合常理。

一旁，顾从山缩在角落安静如，打定主意个什么也不知的哑。

以老妪为首的学长老起，准备离开，舟上弟也散去，只有受平江漱月相邀赴宴的人乘舟向蓼汀而去。

凤凰木下，茂盛枝叶垂落，明烛从树上下来，衣袂翻飞，正与相映，她手中刚摘下的那枝凤凰已经不知所踪。

昭虞从近蓼汀的湖岸走来，此时抬手向明烛一礼，奉上那卷载录澜生百转的玉简。

她是代郑钧来的。

他现在可能急需远离明烛，修复自己破碎的心灵，昭虞见他嚎得太惨，只好帮忙跑一趟。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就算郑钧是自找的，她也不好真的让他自生自灭。

昭虞当然没忘了还有三万斛灵玉，脸上噙着一如既往的笑意，她开：“稍后郑氏会亲往青崖，与明烛姑娘商议此事。”

也不必郑钧会反不认，今日见证者诸多，连几位千秋学长老都在场，若是失言，他和郑氏在上陵城中就再也抬不起来。

只是三万斛灵玉，还不够买郑氏为晋国世族的颜面。

如果明烛有意好郑氏，倒是借此可以卖个人情，但她显然不懂这等人情世故，只应了声好就收下了昭虞手中玉简。

凭本事赢来的灵玉，为什么不要？

送完玉简，昭虞也并不急着离开，又向明烛：“浊首空悬，如今浊中几位宗师境者都在寻这枚令信，谁能先找到，谁就能名正言顺地继任首。”

“好在，千秋学向来不是谁能轻易踏足的地方。”

她在提醒明烛。

想得到浊令的人太多，如果不是在千秋学，在明烛拿浊令时，就已经引发一场血雨腥风的争夺。

连浊的老首都不能在上陵城的旋涡中全而退，何况是她。

明烛没有从昭虞上受到恶意，有些奇怪她为什么要这么，没记错的话，她也是自己在虚境中解决的人之一。

“或许是因为，我也对浊令很兴趣。”昭虞脸上笑意了两分，“如果什么时候你不想要这枚浊令了，可以来找我——”

她的话音刚落，天边忽然掠过一白虹，径直向蓼汀落下，为首弟朗声：“奉学丞与诸位执御长老之命，请郁孤山来客前往天闻殿一叙！”

小舟上，已经接近蓼汀的平江漱月等人抬，天闻殿是千秋学议事之地，学长老此时要见明烛，为的只可能是一件事。

明烛当日曾提，要朝闻。

“看来，她是无缘赴我的宴了。”平江漱月叹了声，也不觉得太遗憾。

她请明烛赴宴，本就是试探之举，想探究其来历。如今虽未成行，郑钧挑起的比试也算让他们对明烛多了两分了解。

平江漱月若有所思地屈指空敲了敲：“不知这两日间，诸位长老商议了什么结果。”

究竟同不同意明烛朝闻。

“他们将朝闻视作禁，门下弟尚且不能轻其中，何况外人。”赫连铮带着几许讽意开，话音里分明对这些执掌千秋学权柄的执御长老敬意欠奉。

和其他学弟不同，赫连铮是因晋国为质，得晋国国君安排才会千秋学修行，只是挂名的游学弟，对这里也就谈不上有多少归属。

大夏定鼎九州，分封诸侯，各诸侯国间换质也是常有之事。

如赫连铮这样的份，就算突破了上三境，也不可能被允许踏朝闻。

千秋学毕竟是晋国的千秋学。

平江漱月知赫连铮说得不错，就算她这样正式拜千秋学山门的弟，想朝闻也只能等寂照境后的那次机会。

但晋国的弟，譬如二十宿的长孙衡，早以别的名目踏过朝闻。

这已经是学中人心照不宣的事。

另一边，凤凰木上，褚无咎望着明烛随千秋学弟离去，神微。

郑钧和明烛拿如此大手笔的赌注，他在千秋学，又怎么会毫无所觉，终究没忍住好奇，前来一观。

在他手里，凤凰灼灼燃。

明烛说，这是谢礼。

遇上褚无咎以来，他的确为她解了不少惑。

方才见她将给了自己，褚无咎一时竟有些受若惊。

他竟然被枝没什么用的凤凰收买了——

褚无咎转念回神，觉得不可思议，端详着枝，良久，他笑了笑，将收了袖中。

千秋学执掌权柄的长老要见明烛，无非就是为她之前提要朝闻的事。

他们当然不会轻易松答应，褚无咎想，只是不知会想什么办法来刻意为难？

他很快就知了答案。

千秋学答应让明烛朝闻，不过，她需要自己走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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