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回事了

方事看了大家的反应，调：“你们可别掉以轻心！也别以为现在自己只是小组长，这些事情就和你们无关。”

有人不好意思地笑了，他们的确是这样想的。

“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行贿受贿可不仅仅只是限于官员，也就是说你们同样也是在被控的范围内。另外，我想要了解一下，在你们那个时代，这些行为算行贿受贿吗？比如，给官员送烟送酒；给官员安排旅游、请客吃饭；托官员办事给红包；逢年过节送礼”

方事一边说，下面周文渊孙明利等人都忍不住要“嘶~~”一声。

这，这，这也算？

孙明利冲而：“这不就是冰敬炭敬？这也算行贿受贿？”

方事知这个词儿，所谓冰敬碳敬，是地方官员去京城的时候，为了维护关系、疏通人脉，给京官送上的孝敬。

金师爷在一旁呵呵冷笑：“可不止这些，还有妆敬、年敬、喜敬、门敬，甚至是瓜敬，名目繁多！”

他解释了一通，方事听了后，大呼自己长了见识，就连那些小组长们也听得津津有味。

“那地方官的钱是从何而来呢？”方事立刻说，“还不是从搜刮地方百姓而来？”

大家都忍不住称是。甚至还有人在心中暗骂，难怪百姓们日过得苦，原来都被这些狗官们拿去孝敬上官了，自己倒是吃了个脑满！

孙明利往后缩了缩。他的确也过这样的事儿，不过以他的品级还无需去京城，去的是府城

他又觉得自己很冤，哪个不是这样的。于是，他喏喏解释了一句：“可这是惯例”

方事：“这正是现代法律和你们那个时代最本的区别。在你们那儿，很多贿赂行为被包装成了‘惯例’、‘人情往来、‘礼尚往来，大家都觉得正常。但在现代法律看来，只要你送的钱和你的公务有关系，你就是行贿，不包装成什么名目。”

“冰敬炭敬如此，火耗、费、常例钱，亦如是。”周文渊缓缓说。

“都算。”方事毫不犹豫。

周文渊微微颔首，问：”方事，在大齐，地方衙门里的吏员俸禄微薄，朝廷压儿不给他们发像样的俸禄，全靠常例钱过日。在下知这不合理，但现实摆在那里，不给发钱，又不让收钱，难让他们饿着肚当差？此地又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

“常例钱”就是“惯例”向民间商或者相关人员收取的钱财。

比如他，不来搜刮百姓的事情来，但是常例钱还是会取用的，一则他若是主动掐灭了这个，那整个衙门的人都会和他作对；再有就是，去京城办公差也是要费的，不然连芝麻粒儿大的事情也别想要办下来。

方事认真地听完，然后回答：“其实在这儿不用担心这件事，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会比较推崇薪养廉，即使不是薪，也是相对稳定的薪。华夏国家工作人员的工资由国家财政保障，标准虽然不能说多，但足够让人过上一个面的生活。当人不需要靠收灰收才能养家糊。这就绝了腐败的生存土壤。”

先让当官的不缺钱，再要求他不收钱，这要求才算合理。当然了，人的望总是无穷无尽，总有人不满足于养家糊，而是希望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再说第二条。现代社会有专门的纪检监察机关，有审计门，有检察院的反贪局，还有媒的舆论监督”

他讲了一些现代官员的财产申报机制，官制度和大额财产来源不明这些罪名等等。

周文渊听到这里，忍不住追问：“倘若这些事情都到了，吏治真的能清吗？”

方事沉默了两秒，然后坦诚地回答：“很遗憾，并不能。现代社会依然有腐败，依然有官员因为贪腐被判刑。但制度的意义不在于消灭所有腐败。那是理想，现实中不可能。我说的这些律法的意义是在于让腐败的成本到大分人不敢去冒这个险。当你贪了一百万，被抓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你还会贪吗？”

大分的人应该不会，小分胆大的人会选择铤而走险。

周文渊缓缓。他在荻城了大半辈的县令，知吏治之难。铁打的衙门的官，上面的法令再严，底下的吏员总有办法钻空。这不是哪个官员的德问题，而是整个制的漏。

“在下明白了。”他叹，“不是靠圣君，不是靠品德，而是靠一整的规矩把权力这猛虎关了笼里。”

方事脸上惊喜的表情：“周县令，您这话总结得非常准，这正是现代法治的心思想。把权力关笼里。”

孙明利在旁边听着，忽然也开说：“这么说来，在你们这儿当官，倒是比我们那儿少了许多油，但也少了许多风险。”

“少了风险。”方事，对他说也对大家说，“只要老老实实好本职工作，不贪不占，没有人能随便把你怎么样。”

他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收起PPT，拿起了话筒。

“下面我们讨论环节。我知大家每个人都关心跟自己切相关的法律问题。今天我们自由发言，大家有什么想问的，直接举手。”

话音刚落，底下举起了一片手。

张桂兰第一个被叫到。

她的声音比平时都轻了几分：”方事，刚才您讲的我都听到了。妇人有权利离开夫家，家产一人一半。这些我都明白了。但我有个问题，倘若当他们和离之时，并没有家产可分呢？”

方事微微一怔。

张桂兰继续说：“在荻城，有些妇人嫁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丈夫家里也没有田产、没有积蓄。一家人住在赁来的破屋里，全靠着给人补补、浆洗衣裳勉糊。倘若她遭了家暴，想要离开，法律说家产一人一半，可本就没有家产可分。那她离了以后，如何生活呢？”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金师爷赞许地了，认为这个问题其实比之前更了一层。所以如张守朴一般的那些老顽固们，还是早睁开睛看看吧！一旦妇人们拥有了议事的权力，她们并不比某些男人们差！

对于那些人，金师爷是素来看不上的。

方事：“张事，您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刻，但已经不属于法律的范畴。虽然我自己是学法的，但也只能坦白说，法律能解决的权利问题，但法律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一个一无所有的妇人，光靠离婚分财产确实不够的。

“不过，现代社会还有一的救济制度。我们有最低生活保障，就是国家每个月发给穷人的基本生活费；有保障住房，即用很低的租金让穷人有个地方住，有免费职业技能培训，教没有一技之长的人学一门手艺好去打工挣钱。这些制度合在一起，才能兜住最底层的人。”

他顿了顿：“当然，我说这些不是要化现实。即便在现代社会，离婚后陷贫困的妇人也有不少。但至少，她有了离开的选择，有了法律和社会制度在托底。这比完全没有选择，终归是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