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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5(7/10)

里碰面的人。

“这几天,委会发下来一些书给我爹看。我爹看了,我也跟着翻了翻。有一本书里面的内容,我看了一整夜。那里面讲了一些事,我觉得趁着现在这个机会,非得和大家说说不可。”

第54章

“书上说,咱们以前在荻城,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天生就是主,有的人天生就是才。这是什么?这是阶级。主不用活,穿的是绸缎,吃的是米白面。才累死累活,一辈换不来一件不打补丁的衣裳。这又叫什么?这叫剥削。”

金秀秀试图用自己的理解和大白话给百姓们上政治课。

“剥削”这两个字落在地上的时候,帐篷里安静得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

这两个词对于目不识丁的老百姓来说很级,没怎么听懂。但是结合金秀秀说的话,大家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并没有说话。

“什么叫剥削?”金秀秀往前走了半步,“不是说谁打了谁,谁骂了谁。是说,比方你辛辛苦苦织来的布,自己穿不上;你从早到晚来的粮,自己却吃不饱。那,这些布去哪儿了?这些粮去哪儿了?”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台下的大家。

有人嘟囔了一声:“还能到哪儿去?官府收一批,还得给各孝敬一批,剩下的铺里收走,那可不就差不多了嘛。”

光景好的时候能多剩一些,光景不好的时候去除掉这些杂七杂八的,还得要吃糠咽菜才能混个半饱。

金秀秀耳朵尖,立刻:“你说得对。它们都了别人的袋。别人不用织布,有新衣裳穿。别人不用地,仓里有的是粮。这就是剥削。”

下面接耳的人开始多起来了。

金秀秀继续:“就拿咱们荻城来说吧。城东的王铁匠,打了一辈铁,十个手指全是老茧。他打的菜刀、锄、铁犁,哪一样不是好东西?可他过年的时候连给自己的两个孩买两块麦芽糖都得掂量半天。他的铁去的价钱,和他拿到手的工钱,中间差了多少?差的那分去哪儿了?了铁匠铺东家的腰包。”

“再说织布的。城南的织坊里,那些女工从叫坐到天黑,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她们织来的布,一匹一匹往外运,卖到府城,卖到更远的地方。可她们自己上穿的,是补丁摞补丁的麻布。差价去哪儿了?了织坊东家,也就是布庄老板的腰包。”

台下的李木匠虽然对于金秀秀一个女娃要来竞选还拉票的行为不置可否,但是当他听到这儿的时候却也忍不住频频。她说的这些,自己是切会过的!

之前他还没有自己独立的时候依附在木匠行,每日从早忙到晚,但最后到手的也就堪堪给家人老小混个温饱。待他后来终于咬牙来自己了,却发现其实情况也没有发生太大变化。虽然东家没了,可苛捐杂税也更多了。如果是那些在县衙甚至是府城有关系的人,才能好很多。

“这就是剥削!”金秀秀的声音提了起来,“有一小撮人,他们不用活,靠的就是剥削他人来生活。他们有地,有铺,有作坊,有银。绝大多数人什么都没有,只能卖自己的力气,靠天吃饭,生病等死。不是因为他们懒,不是因为他们笨,是因为从他们生的那一刻起,阶级就已经定下了。而被剥削的阶级,这个世从一开始就没把他们当人。”

庄梦白有些讶异,原本靠在墙上的形都不由自主站直了一些。她看着台上显然已经了自己状态的金秀秀,神中带着一笑意和赞许。倒是没想到,这个小金姑娘,居然还是个革命的好手!

帐篷里大家听着,已经逐渐琢磨过来一味儿了,议论声也变大了。

有人很懵:“可,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对啊,这投胎投到谁肚里,可不是咱们自己说了算的”

“不这样的话,还能怎么的?人家这也是祖上传下来的呀。”

“可你们知书上还说了什么吗?”金秀秀的声音忽然变得轻了些,“书上说,几千年来,历朝历代,都是这个样。大家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地的给老爷租,织布的给东家卖命,当才的给主,从来都是这样。连受苦的人自己都觉得,这就是命。”

她这番话说得底下甚至有百姓下意识的

这可不就是命吗?

“可这不是命!”

金秀秀往前又走了半步,几乎站在了台的边缘。她的睛里透着几分锐利,的野生眉带着的生机。

“谁说这是命?你们想想这话是谁告诉你们的?是那些从一生就吃穿不愁的人。他们告诉你们,你们受苦是应该的,他们享福也是应该的。为什么?因为他们命好,你们命不好。可你们扪心自问,你们真的比他们差吗?你们来的粮不比他们的香?你们织来的布不比他们穿的结实?你们的活、的汗、吃的苦,哪一样比他们少了?”

“可凭什么?凭什么你们从早到晚,到来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凭什么他们什么都不,却能住大宅、穿绫罗绸缎?凭什么遇到灾年,你们家卖儿卖女,他们家的仓里还堆着发霉的粮?凭什么?就凭他们生在大人家,你们生在佃家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等了几秒。

“咱们从小听到大的那些话,也是人定的。他们定下规矩,让你们觉得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你们地,他们收租,天经地义。你们活,他们拿大,天经地义。你们跪着,他们坐着,天经地义。连你们自己都觉得,这就是命。”

金秀秀的声音缓了缓,从激昂变成了低声的,却反而能让人更能听去。

“可你们知吗?我看了这儿的书上说了,几千年来,不是没有人想过要改这个命。有人试过,有人拼过,有人带着人打上去了,打到了那些大的家门,打了那些世家豪门的宅里。可最后呢?最后,那些造反的人,要么被杀了,要么自己当了新的世家。底下的百姓,还是地,还是租,还是跪着。改朝换代,换的是皇帝,换的是老爷,换的不是你们的命。所以大家就信了,这就是命,谁也改不了。”

台下,赵彦目眦裂,他往后几步跌倒在了自己的凳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恐惧地喃喃自语:“她这是,这是妖言惑众,难要当反贼不成?!”

可这话一,自己先茫然了。

反谁?

这儿已经没皇帝了,代表着朝廷的周王,还被关着呢。

金秀秀转过,指了指帐篷外面,指向营区的方向。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里不一样。这里的规矩不是大定的,不是老爷定的。这里的规矩是,人人平等。这四个字你们这段时间也听了很多了。很多人可能不信,可你们看看,从你们城到现在,有人让你们跪过吗?有人打过你们骂过你们吗?有人因为你们穷就瞧不起你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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