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半委屈。

被她一说，立刻住嘴了：“小，我去给你接来。仙人们给了两个壶，说是可以保温。这东西倒的确是方便。”

金秀秀还没回自己营房，闻言好奇问：“夏妈妈，在哪里可以接？”

夏妈妈：“每条巷来的地方都有，有也有冷，和恭房正好是相反的位置。”

金秀秀立刻来了兴趣：“那我也去看看。”

两人了门，沈琦云有些累了，挥退了丫鬟，让她自个儿去歇着去，房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沈琦云坐在床边，环顾四周，这间屋确实不大，家也简单，但看着结实、整齐、净。若说致，那的确是比不上自己往常住的。

经历过几个月的围城后，她对这些已经不再那么讲究。只是，看过这些后，沈琦云脑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从消毒通到安检，从淋浴房到营帐，从被褥到脸盆这些人，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把每一样东西都准备得齐齐整整。甚至连牙刷、牙膏、巾这样的小件，都一人一份，谁也不落下。

这份周全让人动容，但也透着这些安排并不是临时应付，而是长久的打算。不是住一天两天，也不是住十天半月，是住很久很久的那打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挲着床单的边缘，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焦虑。

她对荻也算不上有太的情，不过住了几年而已，县衙官邸也比不上以往所住的宅院气派。可那是她的家。每一间屋都是她亲手布置的，每一件家都是她一样一样挑选的。

在那院里，天的时候，她会带着丫鬟们在树下绣；夏天的时候，她会和周文渊在廊下乘凉；秋天的时候，满院都是桂的香气，她会摘一些桂糕；冬天的时候，她会把炉搬到窗前，一边烤火一边看雪。

那些悠闲自在的日，还能回得去吗？

正在想的时候，金秀秀和夏妈妈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消息：“嫂，嫂，县丞家的小正在闹脾气呢！”

沈琦云惊讶：“为何？”

金秀秀噗嗤一笑，有些看好戏的愉悦：“我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在说她的丫鬟住的那间屋，穿的衣裳跟她的是一模一样的，连被褥、脸盆都一样。她气得不行，说她从小到大没受过这委屈，非要求着县丞回来后去给她换一家大的。”

她不喜县丞家的小。以往见过几次，那女将睛到了天上，还讽刺她是嫁不去没人要的老小，金秀秀可烦死她了。

夏妈妈压低声音说：“也不单单是她，今日分房的时候，好几家的公都有意见。说要是这样，宁可回城里去住。”

当然，回是没回去的，也只敢在那些分房的仙人走了后私底下嚷嚷，还被自己爹娘削了一顿。

金秀秀忍不住皱了皱眉，冷笑：“回城里去住？这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公哥儿回去了能住哪儿？吃什么？万一病了怎么办？这些人怎么就不想想呢？”

沈琦云：“也是被坏了。”

金秀秀气恼：“他们以为这里是哪里？咱们在外面忙了一整天，还有几位大人到现在都还留在城里忙着，就是为了给大家谋一个安之。他们不仅不恩，还闹脾气，这让后世之人如何看待我们？”

一群看不清形势的蠢货！

沈琦云略有些心虚。毕竟，在她刚开始看到所有的房都一样，没有大小之分，每间房两个人，然后每个人发的东西也都一样的时候她也很讶异，还带着一的不适。

当然了，她识时务且有脑，所以并没有将这不适表现来，还安抚了夏妈妈。

这些心理的幽微之她自然不会和金秀秀说，她笑了笑：“好了，别人的事情咱们就不了，你赶回去吧，不然你家老仆怕是要等焦急了。”

金秀秀连连：“那我先回去了，夫人，明天咱们还去的吧？”

沈琦云这次没犹豫：“去！”

营房里面由县丞家小引发的这场小风波很快就被上报到了指挥。

一位姓姚的事笑：“看吧，咱们刚讨论这件事，立刻便有例了。可见，这心理有多么的普遍。”

他们刚刚正在讨论仆的问题。

“还真把自己当成人一等的人了。”一位参谋忍不住嗤了一声，嘲讽。

许参谋笑：“在他们之前的世界里，还真是分了低。主人住大房，仆住小房；主人吃好的，仆吃差的；主人用新东西，仆用旧的。这是他们的一贯认知，观念问题，所以，先不能用咱们的标准去要求他们。”

“可咱们不能他们的规矩来。咱们的规矩是人人平等。不你是主人还是仆，在咱们这儿，都是一样的人。”

那姓姚的事正好负责的就是分营房，又想起一件事：“还有，分房的时候，几家主人都来找，说仆不需要独立住房，跟他们住在一起就行，方便伺候。”

“方便伺候？”刚才那位参谋冷笑，“怎么？打算让仆人睡在床底下？”

“以前那带脚踏的床你见过没有？”姚事一拍桌，兴致地比划着，“《红楼梦》里写的那，床前有个踏板，丫鬟就睡在那踏板上，叫‘值夜’。主人一翻，丫鬟就得起来倒茶、盖被。”

“对了，除了仆之外，还存在妻妾制度，有几个大，男主人带有妾室，还有房中的丫鬟，说是丫鬟，但其实本质上也是男主人的妾室。”

姚事挑几件说了，大家听得啧啧称奇。

“好嘛！”有人苦笑起来，摊手，“这都建国多少年了，没想到还要重新来一次破除封建四旧。”

这都叫什么事啊！

“但这个事儿，必须得。”许参谋的声音不大，但很定，“不能让旧社会的糟粕在这里死灰复燃。养仆，蓄婢，这是封建残余，是反人的。咱们好不容易把这些东西消灭了，不能在这儿再让它长来。”

这是底线，也是原则。

“当然要，问题是怎么？”姚事想起来又要摇，“我看那些当仆人的，已经习惯了被使唤，你突然不让他们伺候人了，他们反而不知该怎么办。有些人非得等主家发话了，她们才敢动。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甚至还有些老仆，自己都觉得自己用着和主人家一样的东西，很不妥当很不符合份。”

这扎于内心的观念，才是最难解决的。

一位参谋笑了起来：“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咱们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了。民国那会儿，还有好多人在喊废除婢制度，喊了几十年，也没废净。”

大家都学过那段历史。

民国的时候在法律上宣布废除婢买卖，但在执行层面却完全失效。那时候的社会动与贫困使得卖儿鬻女现象反倒更为普遍了，也没人，于是那条律法等于是一纸空文。

后来一直到新华夏成立初期，才系统解决这个问题。

怎么个系统法？

法律上禁止，土地改革，扫盲运动等等，多重手段齐下。

许参谋笑：“明白了吧？生产资料才是最关键的！”

第29章

乎很多人想象的一件事是，在民国宣布蓄违法之后，有一个群是很反对这条律法的，那就是仆们本。

他们很多人自幼就生活在主家，除了服侍人之外基本没有其他的技能，脑海中的观念也固。甚至有些还存在一些类似于斯德哥尔情结以及被家暴后的心理病症，即便是主家对自己再不好，他们也觉得能够忍受。

这归究底，是他们害怕逃离自己已经习惯的地方，去到陌生的外，担心自己无法生存下来。还有一些实际上是妾室份的女，已经在主家生儿育女，要她离开何其之难。

许参谋：“所以，咱们得两件事。第一，给那些仆一个份。他们不是谁的财产，他们是人。给他们登记，发凭证，让他们先从法律上独立起来。第二，给他们一条路。学本事，找活，自己养活自己。不能让他们一辈靠着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