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周文渊有些疑惑。

“现在城里面的一些情况，和我们在籍调查时遇到的一些问题。”陈司令旁边的参谋说。

荻县不算大，一队又一队的士兵派下去，一个下午就把县里的人情况给摸清楚了。这个县城在古代应该算是个大县，即便是在围城中死了那么多人，如今也还剩九千多人。

这九千多人的关系错综复杂，哪些人是需要警惕的，哪些人是容易合的，都需要地蛇来指认。

周文渊却没注意这些，他一直在盯着那些纸。

洁白的、整齐的A4纸。

他的手在颤抖：“这是，纸？”

王教授笑眯眯的，很明白他的这受：“对，这是我们现在的纸，最普通的那。”

周文渊：“它很容易获得？”

他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周文渊长长舒一气，激的心情才变得平缓了一些，拱了拱手：“让诸位见笑了。”

他是寒门，幼时读书，最金贵的就是纸。

那时候，一张纸要反复用好几遍：先用淡墨写小字，再用墨覆盖了练大字，最后还要拿去糊窗、包东西，一儿舍不得浪费。他记得自己考上秀才那年，恩师送了他一刀纸，他抱着走了十里路回家，路上不敢歇，怕忽然下雨给淋了。

而现在，前这些纸——这么白，他从来未见过的白，这么厚，这么整齐——就这么一沓一沓地放着，毫不在意。

他一气，把目光从纸上移开，开始看上面的内容。

这一看，又愣住了。

当一张便是整个县城的分布图。

“这是？”他倏地站了起来，中闪过不可思议的光。比刚才看到了漂亮的纸还要更加震惊。

参谋：“这是荻县的分区详细地图。”

“原来如此。”周文渊连连，但心中惊涛骇浪一波接一波。他哪儿见过这么详细的地图？从每一民居到每一巷，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震惊的同时又有些惭愧，自己在荻当了这么久的县令，这还是第一次清楚知县城里原来是这样的。

旁边还有另一张图，用不同颜标注了区域：绿的是“已登记”，黄的是“有事故待理”，红的是“需重关注”。图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截至下午四。

接下来是籍资料，这些籍资料由印刷得整整齐齐无比清晰的字组成，有些字和他熟悉的写法不太一样，但连蒙带猜，能看懂大概。

它们无比详细地记录了下了城中每一个区域的人分布。以每一条巷为单位，每一人家都标注在上面，甚至还包括了人员的信息。

比如其中有一是这样记录：

“城东X-1巷003，王家，主王福来，五十三岁，铁匠。妻刘氏，五十一岁。长王大山，二十六岁，铁匠学徒。次王二山，二十一岁，帮工。长女王翠，十九岁，已嫁。次女王二，十四岁。存粮：无。健康状况：王福来伤未愈，刘氏咳嗽月余”

他不懂前面那几个字母和数字的义，但大概能猜来应该是某编号。

周文渊看着看着，心中莫名升腾起一恍然大悟之：“原来我治下的县城竟然是这样的吗？原来我从来没有真切了解过它！”

这受就像是拂去了前的沙，世界终于清晰了。而惭愧也达到了。

这些人，只用了半天时间

周文渊抬起，看着陈司令，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忙碌的人，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他想起县衙平日里理公务的样。有案了，要派人去查，查个三五天，回来报个大概；要收粮了，发个告示，让里正去，个十天半月，收上来三五成。最忙的时候，一天理两三件事，就觉得累得不行。

这些人到底是如何到的？后世竟然已经发展到了如此程度！

“周县令。”陈司令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周文渊连忙正襟危坐，态度比之刚才又多了些恭谨。

“情况你已经看了。”陈司令指了指那些资料，“现在情况急，很多事情如果不赶理，恐怕接下来你们要迎接的便是瘟疫了，因此，你必须要尽快承担起你的职责来。”

周文渊：“瘟疫！”

他倒不是很吃惊，当时他的很多政策也是为了提防瘟疫，只是后期已经有心无力了而已。

陈司令继续说：“现在我们有几件事要办。第一，这九千多人里，有一些是需要重关注的，我们需要你帮忙指认，把名单列来。”

周文渊。

“第二，县城里所有人，”陈司令的手指在地图上了，“全要迁城。”

周文渊一愣：“迁城？迁去哪儿？”

“我们会在城外搭建临时安置。”陈司令旁边的参谋说，“帐篷、、、医疗，都会有。城里要全面消杀。哦，你可能不太明白什么叫消杀，就是把城里所有可能致病的东西清理净。尸要统一安葬，垃圾要统一理，井要消毒。在这之前，所有人不能留在城里。”

周文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想起城里那些堆积的垃圾，那些随倾倒的秽，那些随便埋在墙的尸。他一直知这样不行，可他不了，也不了什么。

“这里面势必会遇到很多困难，尤其是一些百姓不会理解。所以，你的人，那些原本的衙役、里正、还有那些你信得过的，要合我们的人一起。人手不够，就再招。规矩定好了，就规矩办。”

旁边的参谋你一言我一语，极快地将接下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文渊听着听着，开始发。

这一件件一桩桩的，实在是太多了，这真的是在两天内可以完成的吗？不过，于某隐秘的自尊心，他没有将这惶恐来，一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