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四在后面小声对吴文书说：“这些都是钱家的小辈。”

吴文书和李向。钱家这些人虽然也瘦，穿着衣裳都觉得空的，但整状态比窝棚区的要好太多了，显然家中的粮断得不狠。

为首的钱贵已经换了一副面孔，刚才开门时那犹豫和警惕收得净净，脸上堆起笑来，快走几步迎上前：

“二位军爷，二位军仙人，快请，快请。实在对不住，方才多有得罪，您二位别往心里去。”

他一边说一边侧引路，嘴里不停：“您二位别见怪，实在是唉，这几个月，城里得不成样，那些兵痞三天两闯来，说是征粮，抢完就走，拦都拦不住。我现在是一听见敲门声就哆嗦，不是信不过您二位，实在是唉！”

钱贵这话七分真三分假。

他们之前也在激烈讨论到底要不要开门。害怕是真害怕，怕这些人上门不知是要什么，有个话本听多了的侄说，说不定那些人有些法术要了门才能使用的呢？

但还存着一个想法就是，这些人目前的态度还客气，那要不要先咬牙尝试拒绝一下，然后看看后续再说？

钱家人就是抱着这样矛盾的想法不开门的。

吴文书听了后摆摆手：“没事，谨慎正常。我们是来登记的，登完就走。”

钱贵连连：“好好好，您问，您问。家里几人，什么营生，您尽问，我照实说。”

吴文书翻开登记表，开始询问。钱贵一一作答。

钱家人复杂，还有些产业，在城外也有不少的地。主钱贵三兄弟，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围城前靠着地里的息，还有县城里的酒楼以及油铺、布庄过活，小日过得很滋。三兄弟又分别娶妻生，因此钱家人丁兴旺，家中还有个老母亲赵氏，五十六岁，脚不便，卧病在床。

在围城几个月后，赵老太太还能活着，由此可见钱家实力不错。

吴文书一一记下，又问：“还有没有别的人？”

钱贵摇摇：“没了，就这些。”

旁边李向却忽然开：“刚才开门的时候，门站着的那两个，不是你们家的？”

钱贵愣了一下，回看了看那几个抱着的男，然后又移到了旁边两个穿着明显更寒酸也更瘦的人上，笑：“哦，您说他们啊。他们不是家里人，只是府上的家。这个也要登记？”

吴文书和李向对视一，一瞬间有懵。

“家？”

对哦，古代是有仆的，而且还分什么死契和活契，李向恍然。在伍之前看过的古装电视剧知识就这样被记了起来。

“是。”钱贵，理所当然地说，“早年间买下的，一家都在我这儿。这几个都是老实人，跟着我这么多年了，没外心。”

他顿了顿，见两人没说话，忽然又有些忐忑，又补充：“您放心，他们不占粮，都是跟着我们吃。”

钱贵这是生怕这些仙人们觉得他家人太多，不给粮了怎么办？虽然他们家因为囤了粮的缘故比城里人少挨了些饿，但趟不住家里人多，最近这一个多月大家也吃不上的和稠的了。

吴文书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他们总共有多少人？”

钱贵愣了一下：“倒也不多，就老太太房里有个婢女，剩下的”他算了算，“加起来大约九个吧。”

本来还更多的，但有两个在这次的围城中没过去，倒不是他们不给吃的，而是在几个月前守备军来抢粮的时候发生了冲突然后被打伤了。城里的药材都被当粮给吃了，哪有什么方法治，拖了几天后还是死了。

吴文书问：“城里的守军会来抢粮？”

“怎么不抢？！”钱贵边一个年轻人忿忿不平，“那群丘八就和土匪一样，到抢！”

钱贵咳了一声，他立刻止住。

吴文书也没再问，只是让钱贵将家中所有仆都叫来登记信息。

钱贵有些茫然：“这不过就是些家，也需要登记吗？”

李向皱了皱眉，刚想要说几句但被吴文书住了，后者忍住心中泛起的轻微不适，平静解释：“登记人就是登记所有人。不是主家还是帮工，不是买来的还是雇来的，只要是住在你这儿的人，都要登记。”

钱贵张了张嘴，一时没说话来。

他了几十年生意，自认为见惯了人情世故，圆周到。可这会儿，他忽然发现自己有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他迟疑了一下，“您的意思是，他们也，也能领粮？”

吴文书：“能。登了记，就能领。”

钱贵愣住了。

站在他后的那几个家仆也愣住了。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四十来岁，穿着打补丁的短褐，脸上全是惊愕，嘴动了动，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小的，小的们也能领？”

“能。”吴文书看向他，重复了一遍，“只要是人，就能领。”

家仆们被叫了来，一个个登记了信息。相比于主人家的名字，他们的名字就简单鄙了许多。有人是负责照顾老太太的，有人是在厨房帮忙的，有人是看门的，工作职责也各不相同。

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吴文书和李向便准备离开了。他们带的馒已经发完了，也早报告到了上面。指挥那边立刻组织了专门的送粮小队，据他们留下来的信息对地送粮上门。

实际上，那些不愿意开门登记的，他们也都留了地址，到时候会有人将馒放在门。总不能睁睁看着人被饿死。

“对了，”吴文书临走之前回过来说了一句，“这些家仆领到的粮，你们自己不能侵吞，明白吗？我们后续会实相关的事情。”

钱贵心中抖了抖，忙不迭：“明白，明白，草民绝不敢欺瞒两位仙人。”

说完，毕恭毕敬将两人送到了门。

苏四继续陪着两人去敲下一家的门。钱贵看着苏四的背影，眯起了睛，耳边响起了适才苏四对自己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