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时已晚。

隔着雨幕，池奕纯黑的瞳里仿佛亮着兴奋的光。

他型：

你终于回国了。

第64章 还有一个孩

“池漪”读懂了池奕的型。

大雨中，“池漪”脸上一片空白，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甚至听不见雨声了，耳中只有喧嚣的嗡鸣声，像要钻脑海的电钻，凿碎他迄今为止的认知。

这段陌生的记忆，颠覆了过往的一切。

这真的是……上一世发生的事？

池行川、池观还有池朔，他们全都知池奕有问题。

他们是……他们是被……被池奕胁迫的？

……

下一秒，“池漪”前一晃，又回到了池宅的走廊中。

雨淋不梦境里的过客，“池漪”只能旁观。

走廊里，池朔扯着池漪的领，几乎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离池奕喜的男生远一，再装病别怪我不留情面！”

池漪整个人都快被拎起来了，神是死寂的平静。

“你不是讨厌同恋吗？”

池朔双赤红，怒气冲冲盯着池漪。

“我讨厌的是你！池家没你这孩，我也没你这弟弟！”

池漪睫低垂，麻木地望着池朔中的厌恶，内心有地方在悄无声息地碎掉。

他的神里有从小到大构筑起的堡垒。

是亲人手把手教他垒起避风港。同样也是亲人轻而易举地从弱拆毁他，满意地欣赏堡垒坍圮为废墟。

池漪冰凉的手指搭在池朔手腕上。

才刚碰到，就被池朔像甩开脏东西一样猛地挥开。

池漪嘴动了动，说：“你弟弟喜的男生给我发下的照片。池奕既然能和这人玩到一起，就比我恶心一万倍。”

有一瞬间，池漪看见了池朔里的暴怒，以为他会一拳打在自己脸上。

池漪不打算阻挡，只是疲倦地移开目光。

反正他打不过池朔。

如果能就这么解脱，也好。

只是这顿打还不如提早二十年。

早二十年，池朔打完了不用坐牢，池漪也省了这么多年的人生。

池朔拳举起，膛剧烈起伏，最后只是重重甩开了池漪。

他不屑于揍一个弱者，转怒而走回自己的房间，叮铃咣啷一顿翻砸。

一个奖杯最先砸门外，“砰”地一声撞在走廊的墙上。

四分五裂。

这是池漪夸过造型很酷的奖杯。

然后被抡门外的是一个玩偶。

绒玩偶，池漪买的。

挂件、钥匙链、书、模型……

一个接一个，池朔翻箱倒柜，像扔垃圾一样，把这些没用的来自池漪的垃圾，全都扔门外。

这么多年里，池漪实在送过太多礼，扔都要扔半天。

像凌迟，要慢慢折磨人才好，一下割不死。

许多佣人听见动静，聚集在走廊两端。

他们探探脑，推搡着看闹，嗡嗡议论池漪。

“我就说，二少爷的脾气肯定忍不了他。”

“成天作天作地，终于闹掰了吧。”

最后一件被扔池朔房间的礼，是那双稽可笑的袜，上面有池漪上去的海绵宝宝。

池朔气势汹汹地走自己的房间，一脚踩在袜上，随便往旁边一踢。

他中火气未消，夹枪带地命令佣人：

“站在那里看什么？等着我请你们收拾？！地上这些东西全都给我扔了，扔越远越好！”

池漪神平静地望着这堆垃圾。

垃圾送的垃圾。

其实他早就该和垃圾一起被扫地门了，何必还要回来。

池漪转便走。

池朔叫住他：“喂！把你房间里属于我的东西都拿来，否则放你那里我嫌恶心！”

池漪脚步不停，没有回。

“都扔了吧。”

池漪的声音平静到自己都没预料到。

这里不是他的家。

他不会再回来了。

在池漪离开后，池朔站在原地，像梦游一样望着池漪的背影，许久都未动。

佣人们不敢招惹池朔，低着快速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忙不迭扔了垃圾袋里，打包好，丢弃到门外。

过了许久，时间都到了半夜。

池朔突然像噩梦惊醒一样，了铅的脚步终于能动了。

他面仓惶，跌跌撞撞冲下楼，声嘶力竭地问佣人：

“刚才的东西呢？扔哪去了？！”

佣人被池朔这副样吓得噤若寒蝉。

“照您的吩咐……应该扔到垃圾集中去了。”

……

外下着大雨。

大半夜里，池朔一通电话叫贺步年来帮忙。

池朔和贺步年各穿着雨衣，把垃圾集中所有的垃圾都倒了来。

两人站在满地臭气熏天的垃圾中，试图翻拣刚才被扔掉的礼。

池朔眶通红，一边弯着腰翻垃圾，一边沉默地泪。

池漪送给他的东西，全都被他扔掉了。

他从小到大的回忆，二十余年珍视的东西，被扔了垃圾桶，和七八糟的垃圾混杂在一起。

不会有人知，垃圾堆里曾经有被放在柜里好好收藏的宝贝。

他们把所有垃圾翻了个遍，一直找到了半夜，终于找到了要找的垃圾袋。

贺步年借雨简单冲洗这些礼，一一摆在地面上清。

“还差什么吗？”

东西都脏了，贺步年没问池朔是要还是不要。

真正珍视的东西，别说是脏了，哪怕是碎成渣混在泥里，也要一收集起来，小心地清理好，想方设法拼命留下来一。

池朔泪汹涌，混杂着雨，从下颌淌落。

“袜。池漪送我的袜。”

池朔怕把袜上手工制的玩偶坏了，迄今为止，只穿过一次。

现在它在垃圾堆里，不知在那个角落。

连同着池朔珍视的一切，都被命运扫垃圾堆里。

两人继续沉默地翻找，可是哪里也没有。

在这沉默中，池朔像发了疯一样，眶通红，不断地掀翻垃圾桶，甚至将垃圾桶整个倾倒过来，半个都埋在垃圾里翻找。

要是有人路过，应该会以为他们两个神不正常。

从前半夜到后半夜，雨衣早就失去了作用，他们全都透了。

上就是凌晨，市政的垃圾车快来了。

池朔着了一样不肯走。

他的手泡得发白，嗅觉已经被熏麻木了，依旧在机械地翻找、翻找、翻找。

心底的恐慌几乎要吞噬池朔整个人。

就差那双袜了，怎么能找不着呢？

一个也不能落下。

那双袜是最重要的，要是现在找不到，就永远也找不到了，再也不会有第二双一模一样的袜，再也不会重新来一次，再也没法带着池漪飙车后看山的星，再也听不见池漪叫哥哥，再也没机会——

池朔没找到那双袜。

他站在大雨里，嚎啕大哭。

……

“池漪”站在池朔的旁。

他不知该作何想，雨与泪一并模糊了视野，咙里堵着的声音发不来。

“池漪”抬踹了池朔一脚。

没踹到。

“池漪”又踹了池朔一脚。

池朔抱膝蹲在垃圾堆里，毫无形象地大哭，一边哭一边吼“我要杀了顾奕！”

“池漪”再次踹了池朔一脚，低盯着池朔淋得透的。

等他醒来，他想问一问池朔，这一切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叮咚！支线任务-兔赛跑，完成度80%。」

……

梦境里的时间速极其扭曲。

前的场景再次变换时，“池漪”又回到了池家的走廊。

外面下着一场昏烈的雷阵雨，电闪雷鸣，天地间只有冷厉的黑白。

这天晚上，池漪得知沈清去世。

他狼狈地逃离薄引鹤的宅邸，独自冒雨回到池家，浑浑噩噩想要上楼。

池朔站在楼梯上，堵住池漪的去路。

他一扬手，便将兔赛跑的玩偶甩到池漪脸上，声音带着冰冷的怒意。

“去。”

“池漪”害怕妈妈的离去，害怕这样的池朔。

的自我保护机制使池漪的这段记忆模糊不清。

但这恐惧刻了池漪骨里。以至于此后无数个日夜，池漪都会害怕雷雨天，任何电闪雷鸣都会让池漪闪回这段痛苦的记忆中。

如今，“池漪”第一次得以鼓起勇气，走到池朔面前，望着他的睛——

闪电在窗外划过，鼓动着震明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