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到阿此刻的模样。笨拙得很，翻来翻去的也不知在折腾什么。但是逐渐的，挲声突然停了。

皇帝握着朱笔的手没有动，等了片刻，小塌上还是安安静静得。他搁下笔，转过去。

阿正在把自己撑起来。两只小胳膊抵着榻面，小撅得的，脑袋低低的垂着，整张小脸埋在榻面上，后脑勺的支棱着。然后她四肢并用，一拱一拱地往前挪。

皇帝一愣。

阿会爬了。她的动作不算稳，摇摇晃晃的，但是一直在持向前移动。很快，阿就找到了这个新动作的技巧。她抬起来，对着皇帝咧开嘴“噗噗”的笑，然后继续往前拱，爬两步歇一会。

皇帝急急的搁下朱笔，站起走过去，惊喜的坐在榻边，看着阿连带爬的向前拱动，直到撞他怀里。

她的脸趴在他膝盖上，仰起看他，睛圆碌碌的。

着实好笑。

皇帝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不擅丹青，阿第一次爬的样，他只能记在脑里。

从会爬开始，阿便再不满足于每天躺在榻上。只要醒着，她就会自顾自的翻，在榻上来来回回的爬。很快，这小小的榻也容不下她了，她开始试图从榻上下去。

阿第一次爬到榻边，把一条探下去时，着实吓了皇帝一。他疾手快一把兜住阿，把她重新放回小塌中央。阿被半路拦住，显然不兴，皱着眉“噗噗”，又固执地朝榻边爬去。

皇帝有些疼，又有些欣喜：“这，像朕。”

说着，他余光扫过此时惶恐的跪在地上不住颤抖的小太监。

今日阿旁是他值。皇帝记得这似乎是王德海的某个孙，平日里倒也算勤勉，端茶递、传话跑都利索。只是到底勤政殿的日舒坦，才叫他竟在值班时松了心神，垂着手望着窗外发呆，让阿爬到榻边险些摔下去。

皇帝声音里带寒意：“押下去吧。朕不希望再在里看见他。”

那小太监猛地一抖，开始不住的磕：“陛下，陛下！才错了，才不该倦怠，才再也不敢了！”他磕得又快又急，额很快泛起一片青紫。他又伸手开始用力地扇自己的脸，左右开弓，掌声清脆地响在殿内，“才该死——才该死——”

扇了两下，皇帝不耐烦地皱起眉，“把他嘴也堵上。”他吩咐。

两个壮有力的太监不知何时走来，一左一右架住小太监的胳膊，利落地将一团布他嘴里，拖了去。

王德海闻声早早跪在一旁，额贴着地砖：“陛下息怒。是才教不力，请陛下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