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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20(9/10)

外天中还在源源不断地推衍新的法术诀, 通过罗网示于天下修士。

当日前来云中闻的修士固然多,因为各缘由没有前来的只会更多, 但就算不能亲自前来天外天的修士, 也可借灵犀璧窥见经纬星图和重构过的法。

无形风暴席卷, 看起来平静的海面下已经有暗汹涌。

云中论后又过数日,前来天外天的势力才陆续离开, 但暗中汇聚于此的目光只会更多,无数双睛密切注意着明烛和天外天的动向,各自盘算。

就在所有人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 明烛已经踏上九州的土地。

理应同玉听心等人一起回到白玉京的褚无咎和她并肩,不过为了遮掩份,他又换成了那张毫无特的脸。

“你为何要来楚国?”褚无咎向明烛问, 虽然不知她为什么来, 已经很主动地跟上来了。

“息氏来的巫, 上有恶诅。”明烛回

前日云中论, 楚国也有修士前来。

楚地息氏的巫在论结束后找上息朝,请他回到都城郢(音同影)都,见家主最后一面。

息朝的母亲是楚国息氏家主唯一的女儿, 如今这位家主已近油尽灯枯,才会遣人来找回多年来一直在外游历的息朝。

在片刻怔然后,息朝向明烛等人告别,说明去意。

但当息氏的巫现在明烛面前的第一,她就看到了拖曳在他们后的影。

从前借用天的力量,明烛得以看到很多寻常修士看不到的东西,如今她突破重明天境,就算失去天力量加持,知不但没有削弱,反而因为与天地本源连接更

在她中,息氏的族人手脚上都着不为人所见的镣铐,延伸向更远

明烛没有理由阻止息朝回到郢都,见自己的亲人最后一面,但息氏族人上有异,她也没有理看着不,任由息朝陷危险。

听完她的解释,褚无咎无意识地皱起了眉,神看起来沉了两分。

这大约是因为,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褚无咎早紫微境,又掌控了日月枯荣晷真正的力量,纵使还没有突破重明天,修为在三海十四州都已经少有能及者。

他并不怀疑明烛的知,如果连自己都没有察觉,证明息氏族人上的问题绝不简单,的确有前往一探的必要。

飞舟渡空,很快越过千万里河山,楚国这些年境况不佳,连息氏众人所乘的楼船都显年久失修的破旧来。

明烛和褚无咎没有上船,说话间走过,竟然没有落下飞舟太远。

楚国位于冀州以南,河湖纵横,地势低平,土壤沃,有大片适合耕的良田,资源丰富,北有连绵群山为天然屏障,西扼守险隘,易守难攻。

褚无咎向明烛提起自己在书简中所见,九州辽阔,就算他当年游历时去过不少地方,但楚地并不在其中,关于这里和息氏的了解也就多来源于简牍。

但真正踏上楚国的土地后,他和明烛却没有看到书简中记录的沃野。纵横的河湖涸大半,原本浩浩汤汤的河只剩细,蜿蜒着从山谷间过。

耕的时间已过,田地中下的粟和黍因为缺焦枯,连地面都隐隐裂。

“楚国有旱情……”褚无咎皱着眉,白玉京竟然没有接到任何奏报。

但下一刻他就意识到,无论楚国旱情如何,都不可能得到白玉京降旨救灾。

这是楚国应受的罪罚。

但——

褚无咎站在山崖上向下望去,生民如蚁,布衣褐裳的农人躬在田地中侍黍禾,脸看起来也像是一株枯的黍禾。

他心中微哽,什么也说不来。

褚无咎清楚,就算他提来,白玉京上至天,下至公卿大夫,也不会同意。

当年的事是大夏天难以洗刷的耻辱,国中上下都当受其咎,就算上百年过去,也不可能宽宥。

明烛并不清楚这些,她抬起手,风从指间过,望着灰白的天,她奇怪:“这里的天地气息为什么会这么混?”

得就像当初陷瘴气的莽苍原,她甚至知不到天地的气运。

“因为楚国的气运,被夺走了。”从看到楚国境况就陷沉默的褚无咎终于开,他当然清楚一切始末。

大夏立朝之初,楚国天地灵气郁,产丰沛,也正是占据了这样的地利,国力不断壮大,最盛时甚至拥有万乘之师。

及至帝族衰颓,天不能掌控帝玺,楚国国君挥兵中州,直至白玉京,得当时的大夏天不得不加封他为王。

大夏立朝三千年,也只此一例封王的国君,对于帝族,这是莫大的屈辱。

“后来,竭太初十二族之力,终于助当今天重掌帝玺。”

这已经是百年前的事,褚无咎也是从公仪氏的记载中才窥得几许内情。

重掌帝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以胆敢忤逆自己的诸侯立威,先夺扈、彭等小诸侯国,又镇杀楚王,夺楚国气运,此后楚地不复从前。

在书简的记载中,这只是轻飘飘的两行字,只有真正站在这里,褚无咎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生民何辜——

他脑海中浮起这个念,背在后的手收,神情在灰白的天下显得晦暗。

注意到褚无咎的动作,明烛将指尖他掌心,他无意识地松了手。

明烛与他十指相扣,问:“为什么他没有夺楚国?”

她话中指的当然是那位大夏天

既然他能夺国其他诸侯,凭楚王过的事,这位大夏天应该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又有什么理留下楚国景氏一族的国君位?

“楚国不是小国。”褚无咎这样回

能挥师兵临白玉京下,就足可见楚国之盛,这样的盛当然也建立在广袤的疆土上。

“天夺国,需要以帝玺抹去诸侯国玺的力量。”他看向明烛,“而诸侯国玺,原本是用来镇压国中天地气运。”

这也就意味着,夺国诸侯的同时,被镇压的天地气运也将消散,帝玺力量随之削弱。何况楚国盛,要抹去这方国玺的力量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所以天选择了夺去楚国气运,以示惩戒。

“我快要死了。”

楚国郢都,息氏族中,鹤发的老妪端坐在房中,她披着楚巫的赤裳,就算紫微境的修为也掩盖不了衰颓的气息,像是将要腐朽的木。

息朝跪坐在对面,看着前的老人,脸上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只有一丝复杂。

他很清楚,息氏找他回来,并不只是为了让他见这个自己在世上最后血亲一面这么简单。

老妪的目光在息朝脸上寸寸扫过,恍惚间像是看到了自己女儿的影,她闭上,像是不敢面对这张脸,良久,才挲着手中用作祝祷的铜铃,哑声:“息氏已经没有巫能承担这样的责任。”

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找息朝回来。

为了换来他的自由,为了他不必背负息氏巫祭的宿命,息朝的母亲不惜以命为代价,斩断他上的桎梏。

但是息氏到了如今,楚国到了如今,已经是穷途末路,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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