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崩离析。

幻境可以混淆知和记忆，但明烛还是明烛, 无论将她放在什么样的境地，最终她都了同样的选择。

“你果然是最好的容。”天叹息着, 看起来对这样的结果好像并不如何意外, 也没有为幻境的破灭如何气急败坏。

明烛没有让祂失望, 只用了短短数十载，她就已经隐隐及这方天地本源, 可惜，如今宁肯玉石俱焚，也不想让祂如愿。

“这场火再烧下去, 纵使天印被抹去，你的识海也濒临破碎。”天再次开，“不如接受本君力量, 取天地本源为己用, 从此万生灭不过在你一念之间。”

域外天投下陨星, 正是因为觊觎这个世界的天地本源。

只要占据天地本源, 就占据了这个世界。

但对明烛来说，这又有什么不好？

她只需要接受祂的力量就可以分享天权柄，侵吞天地本源后, 她也将成为凌驾于这方世界之上的存在，这难不是比就此陨落更好的选择吗？

“你甘心就这样陨落吗？”天话中透莫名让人信服的意味，代表过去的那双睛盯着明烛，不知看到了什么，“不是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你，你还有很多想的事——”

她忍心让他们失望吗？

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很多张脸在前闪过，这一刻，明烛耳边响起无数声音，让她中也闪过一丝恍惚。

黑雾无声无息地在她周汇聚，只是瞬息，天的法相已经到了她前，近乎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接受我的力量——”

她已经受过这样的力量，法理与奥秘之下，天地的所有真相都展在前，她将是这片天地的主宰，谁也不能违逆她的意志。

这听起来的确让人神往，但明烛哦了声，不是很在意地：“不。”

她说得这样轻飘飘，就像这无关于她的生死，不涉及天地的归属。

金乌炎扩散，将明烛的魂吞没，就在她前的天法相也陷于烈焰中。

“我想什么，会自己去。”

不必求诸天的力量。

“我更不喜和人分享自己的。”明烛抬看向祂，认真，“何况你连人都不算。”

听到这话时，天法相那三双睛都好像瞪大了，就算明烛是在陈述事实，话也太过不中听。

生死很重要，但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止在于生死。这是在明烛的识海，只要她不顾忌生死，天印也注定无可躲。

天法相显怒容，只差半步，他就可以借明烛的得到天地本源——

他什么都算到了，唯独漏算了明烛这个容的想法。

就算天，也不能左右她行事。

天印在火焰中逐渐消为雾气，连带着天法相也开始变得模糊，但支撑识海的梧桐枝叶生机渐尽，缕缕云气从识海裂隙中。

“纵使抹去天印，识海破碎，你也逃不过死消的结果！”当局面沉落向不可挽回的地步时，通晓一切法理的天也忍不住发愤怒的咆哮，两败俱伤是最愚蠢的选择！

明烛端坐在识海中，如同云气的神识溢散，她的魂也逐渐虚弱。

“那又如何？”她反问，那双睛一如既往。

在离开郁孤山踏足世间的十七年间，有些事始终没有变。

对于这个结果，明烛早就好了准备，所以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大约要去赴死。

到了紫微境，闭关数年甚至数十年也不是没有的事，她不说，至少他们不用现在就接受这个消息。

识海沦于大火，极北之的冰泉中也燃起烈焰，将明烛整个人都吞没，就算天下至寒的泉，也难以熄灭这样的烈焰。

火焰向泉下沉落，识海溃散，在生与死的边际，明烛却看到了一线光。

这是……

烈火加的痛苦中，她极力伸手，想抓住那线光。

在离开郁孤山很多年后，她终于明白生死的重量。她的生死，对于自己，对于很多人，原来都有意义。

明烛还有想的事，还有想见的人。

她终于到了那线光。

也就在这一刻，在她识海中，从寰宇碧落得来的那滴珠落了下来，化为不会竭尽的将破碎的识海包裹。

被截取于寰宇碧落的天地本源倾倒，神识汇聚成明烛的魂，却摇曳不定如同烛火。

明烛阖着，无数如同光的则浮起，随她的心念游走。

她再次看到了天地。

北荒历四千七百三十三年，穆延发兵伽兰，不过数日，铁浮屠连下十三城，剑指伽兰王城。伽兰求援于四，乌磐等先后举兵，与穆延相抗。

苍州局势动，为求生存，大量巫族族民莽苍原，寻求天外天庇护。

是年冬，穆延先大司祭弟苍宁继任穆延大司祭之位，为穆延王君祀。

大夏御极一百九十二年，夏。

白玉京中，萧谨之比较着几卷玉简上的数字，眉越皱越。

是他多心了吗？

萧折棠不久前就任司空，跟随他事的萧谨之也犬升天，混了个中大夫的爵位。

大夏设司空，掌营造平木，对于诸侯国中工事也有督查之权，萧谨之也就因此有机会看到过去数年间关于九州灾患的卷宗。

萧谨之既然接手过萧氏许多生意，只是一，大约就能察觉有异。

他依照卷宗将九州历年来发生的大小灾患计数，终于印证了心中猜测。

自立国算起，直到近千年，诸侯国中天灾的确是越来越频发，萧谨之手中无意识地着桌面，这是巧合吗？

他不由想起，就在不久前，越国大雨数日，以致洪决堤，甚至惊动了白玉京才将灾患平息。

但这是不是证明，诸侯国玺的力量在消退？

萧谨之看向桌案上另一卷玉简，从很多年前开始，天就敕命在九州筑神像镇压气运。

沉默地收起桌案上的玉简，他隐约窥见了这座王朝恢弘气象后的腐朽。

九州与天外天相安无事日久，就如明烛所想，她斩杀大夏圣尊的余威犹在，这两年间天下没有势力贸然犯天外天。

也是在她离开天外天的第三年，游侠带来的引气诀盛行于莽苍原上。

“这卷武功法倒是有些意思。”怀风辞低看着摊在膝上的竹简，若有所思。

“有什么意思？”顾从山左看右看，最后忍不住问。

他怎么什么也没看来，这不就是卷再浅不过的武功法？简单得就算不过五、六岁的稚童也能像模像样地练一练。

这大约也是引气诀会在天外天传得这样广的原因，就算各路修士齐聚于此，但世上更多的是生来没有命星的凡人。

这卷引气诀在九州上也有传，却没受到太多重视。

没有回答顾从山的问题，怀风辞以神识推衍这功法的灵气走向，越想越觉得不同寻常。

“老师，小烛有给你传过消息吗？”在一旁坐得无聊的顾从山没忍住又问，她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闭关，怎么一消息也没有？

“修士闭关原是常事，你有空担心她，不如好好练刀，早日突破上三境。”怀风辞说到这里，脆拎起他带去加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