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祭天外天前，北都龙族分明可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天外天——复盘着前后的事, 苍鳞长老只觉得自己错失了千万斛灵玉。

注意到他的表情，旁小辈关切问：“长老, 您牙疼？”

个中真相不足为其他龙族，否则不是显得当年被唬住的自己特别蠢, 苍鳞长老只能捂着脸, 苦大仇地嗯了声。

苍州六的巫祭彼此对视, 中都有错愕之，这不太对吧？

天外天现时, 明烛显然还没有紫微境的修为。

其他不知内情的人和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意外于苍州的众星主和天外天的照夜尊竟然是同一个人。

明烛显然不准备对此解释，从前的照夜尊或许只是用作威吓诸多势力的假象, 但她现在的确已经有紫微境的修为，所以从前如何也就不重要了。

只有真的被天外天外中的假象蒙蔽，错过了吞并时机的人和妖大概会觉得内伤。

不过不心里怎么想, 此时都只能抬手向明烛回礼。

她在上首坐下, 或许在场许多势力都不是为了论而来, 明烛却是打算认真和来的修士论。

她抬手, 星星的灵光在空中亮起，错相连，化作演示术法的星图。

妖族和人族修行的方式不同, 运用灵息的方式也就不同，称得上泾渭分明。

不过千万载岁月过去，就算再怎么藏私，各族法术理难免有所，也就察觉对术法的运用其实有共通之。

九州大夏的文字并不完全通行于天下三海十四州，但星图却直观到谁都能看得懂。

舍弃巫咸氏对二十八宿的命名，明烛只以相对命星存在的方位来定位涉及术法的窍，对九州法没有了解的巫族和妖族也就都能听得明白。

明烛初时提及的术法称得上浅显，苍鳞长老听得也不甚认真，只觉得前都是无数凭空飞走的灵玉，心中长吁短叹。

血脉盛如龙族，自有力量传承，也就看不上其他法。会认真听明烛论述术理的，当然是无学来术法，不知怎么运用灵息的小妖。

九州修士听到明烛提及术法，不少人都皱了皱眉，这未免也太浅显了。连没有师承的散修也清楚的术法，有什么必要拿到论宴上提及？

不过这样的疑问刚冒来，明烛指尖拂过，同样的术法被拆解重构，星图转的轨迹更加简练，威力却不见削弱。

这……

两团没有什么差别的火焰浮在明烛旁，原本不以为然的修士一怔，神略微认真了两分。

没有刻意吊人胃，明烛在这火诀上展开，以此为基础推衍更多复杂术法。

和之前的火诀一样，这些术法也都行了重构，在不损伤威力的前提下简化不少，而越复杂的术法，这样的简化就显得越加重要。

术法越加简练，也就意味着施展起来更加容易，需要灵息相应更少，对修士境界的要求也会降低。

在明烛灵息牵引下，在场很多修士第一次见识到术法由浅衍化的过程，诸多艰繁复的术法，原来是这样衍化。

抬看过来的脸上若有所思的神，就算已上三境的修士，修习术法也只是修习术法，不会穷究其理。

也不是谁都有明烛的际遇，能在短短数载间就见识到无数法。

无数散修不错地看着前方，手中玉简飞快记载下明烛所述，只怕漏听了一句。

不过随着推衍的法越加艰，修为尚且不足的人和妖听得再认真，也很难再及时领会，只能尽量先将明烛所言记下。

不仅将自己和巫祭推衍后的术法尽示来客，明烛也借此将如何拆解重构术法的理剖解。

天下术法何其浩渺，只凭明烛自己，就算她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穷尽所有变化，将现存于世的术法都整理重构，何况修行中还会不断衍生新的变化。

加上数名巫祭，他们这三年时间也不过将寥寥几类法整理脉络。

所以想整理重构更多术法，就需要更多人和妖参与其中，才会有今日这场论宴。

和天外天林立的碑石一样，坐在席上的无论人还是妖，都不是很能理解明烛作为，不过他们既然从中受益，也就没必要多说什么。

从月照长夜到晨光初霁，两个昼夜转即过，前来赴宴的各族修士不见有谁退走，反而有更多修士在得到消息后，从不同方向赶来。

两个昼夜不眠不休，对怀修为的生灵尚且不算什么。

不过随着推衍的术法越加艰，明烛竟然还用和之前没有差别的速度随带过，连多解释半句的意思也没有。

就算是上三境修士，也需要全神贯注才能跟上明烛的思路，完全没有余暇指边两发直的小辈。

由此可见，这么多年来，明烛在给别人当老师这件事上，实在没有什么长。

就在两发直的人越来越多时，有声音从散修中传了来：“何不将灵息转的轨迹逆向重复一周，最后倒溯回命星？”

明烛循声望了过去，只见青年笑回视，生得张清俊尘的脸。

他起向前，上压制的气息逐渐盛起来，让几名之前还和他搭过话的散修张大了嘴，神情呆滞。

他们中居然藏着位大能？！

或许不止一位。

能跟上明烛的思路，还向她提建议的，注定不会是什么寻常人，昭虞看向青年，他是谁？

没有让她想上太久，就坐在不远的玄羽鹄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叫破了青年份：“承玄上尊？！”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觉得熟了。

麒麟族承玄上尊的声名，北荒怎么会有妖不知。纵使是九州仙门修士和诸多散修，也隐约耳闻过这位上尊的名号。

天外天这场论宴，竟然请来承玄上尊亲临？！在场无论什么修为的人和妖都起施礼，脸上难掩惊异。

只有明烛还坐着，虽然玄羽鹄叫破了承玄名姓，她还是不知他是哪位。

承玄也没有计较的意思，示意宴上修士不必拘礼，他很是自然在明烛对面坐下，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

比起他是谁，他说的话显然更让明烛兴趣，指尖引动灵息，在空中星图上转，她和承玄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连向来自视甚的苍鳞长老也没忍住.话，从九州来的上三境修士偶或灵光一闪，提明烛之前没有设想过的可能。

论中，诸般术法义理再次得到明证，推衍术法越，这场论也就变得越长。

苍麟长老空传了个讯，让族中有事没事的小辈都赶过来聆训，错过这场论，称得上可惜。

他都这么想，何况是其他人和妖，只后悔没有拖家带，把老的小的都捎上。

但现在赶来也为时未晚，无数灵光化作传讯的飞鸟，向四面八方而去。

也是在明烛与承玄等大妖辩证法时，天外天的巫祭不忘将论提及都载录于山崖上，昭虞抬望着这一幕，忽然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

多年前，在千秋学的青崖上也曾有此景。

目光和息朝相对，昭虞知，他大约也想起了同样的事。

“原来小师在哪里，哪里就有青崖。”郑钧喃喃，忽然有些鼻酸。

天外天这场论宴持续了十七个日夜，当中不断有人和妖从不同方向赶来，最终聚于山崖下的修士不可计数。

明烛后来停下话音，也不是她说得够了，而是再不结束，要有更多神识度运转以至于不堪重负的修士被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