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减缓了坠落的速度。

在跌千秋学汹涌的洪前, 褚无咎接住了她, 落在倒折的峰峦上。

目光错，他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倾抱了明烛。

明烛靠在他肩，轻声问：“褚无咎, 你在为什么伤心？”

只是一，她就已经察觉到了。

开时, 褚无咎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砾磨过, 他微垂着, 掩去中情绪：“我只是……突然发现了一些事……”

什么？

明烛想问，褚无咎却突然松开抱她的手, 目光再次对视，他定定看着明烛，那张脸缓缓在她中放大, 带着些破釜沉舟的意味。

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一幕，在场晋国修士的目光都被那方摔落的玺印所引，脸上神情难以言喻。

上传来温, 明烛瞳孔颤了颤, 原本想问的话都化作空白, 她听到自己的心鼓噪地动着。

和明烛当初横冲直撞咬上去的不同, 这是个真正的吻，她沉没在他的气息中，什么也忘了。

直到齿终于分开时, 明烛抬想看着他，却被褚无咎掩住了双。

“褚无咎……”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支撑到极限的缓缓向前倒了下去。

褚无咎接住明烛，手中收回让她安眠的灵息。

如果他只是褚无咎，事情会不会简单很多？

但他所知所得，都来自于公仪商这个份，如果他不是公仪商，又怎么会有今日。

在离开千秋学后的两年，褚无咎拿着裴玄同的玉简走过很多地方，也就用自己的睛看见了大夏这尊庞然大到了如何腐朽陈旧的地步。

但就算如此，九州维系三千年的森严秩序不可动摇，褚无咎想选帝侯，试图以这样的份来改变些什么，如今明烛却证明，这样的秩序原来不是不可动摇。

为公仪商，他理应维护这样的秩序，但他所见所闻又告诉自己，明烛应该这么。

那他呢？

他该怎么？

褚无咎向下方看去，那方布满裂痕的国玺摔落泥泞，明知其中力量已失的相虞岑还是不顾一切地上前，捞起陷泥泞的国玺。

“寡人是晋国的国君，晋国之内，就算风霜雨雪，都当从寡人号令！”她握着国玺，声嘶力竭地开，试图将溢散的气运再重聚。

华服的袍袖拖泥，相虞岑上冕冠歪斜，失去最后一作为国君的威仪。

这就是晋国的国君，昭虞看着她，脸上扬起讥嘲笑意。

剑光就是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几乎是在同时，察觉异动的相虞氏老祖手阻止，中：“住手！”

但昭虞等了这么久，才等来这一闪而逝的时机，又怎么会容自己失手。

剑光被拦下，昭虞的也为紫微境的盛灵息震退，但在她手中，细若无的丝弦错，割断了相虞岑的咽。

她直直地望向昭虞的方向，脸上表情永远凝固在不可置信的瞬间。

失去国玺力量加持，想杀相虞岑，不比她父亲更难。

相虞岑大约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在这里，死在昭虞手中，直到这个时候，还握着遍布裂痕的国玺，没有松手。

当看到她首分离时，诸多世族修士还是没有回过神，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你竟敢弑君？！”相虞氏老祖看向昭虞，目眦裂，周气息都因为暴怒翻腾起来。

晋国至今，还从没有过公然以臣弑君的先例！

‘她能以无罪诛昭氏，我何以不能杀她？’溅落在脸上的鲜血映得昭虞眉目越加秾艳，她迎上相虞氏老祖的目光，中看不到任何敬畏。

“昭氏累世晋禄，此为君臣之分，你何以敢以臣仇君！”

听到这话时，昭虞心中没有任何起伏，这世上总有许多理，但她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理。

国君行事若有失当，为臣者当上谏规劝，君王不受，也是为佞所蒙蔽，错不在自。

就算相虞岑为了稳固君位杀了很多人，就算她为修行大兴土木，短短几年间数次征发徭役，就算她为了集权，废去有益民生的国政，甚至要将晋国法皆收于相虞氏，因为她是国君，所以她不会有错，国君威严更是不容犯。

可是凭什么？

昭虞脸上扬起讥嘲笑意：‘国君无，当受其咎，天不杀她，我来杀——’

这才是世上该有的理！

也就在她话音落下时，紫微境的威压碾压而来，受境界压制，昭虞周气机被封锁，困在原地。

烟青袍袖扬起，一直沉默着的百里笙在这个时候安静挡在了昭虞面前。

昭虞看着前的背影，无形气浪长发，她听到蹄踏过的轰鸣，驻守在上陵城外的其余兵力终于也赶到玉行山外。

后，大的楼船破空，向这个方向撞来，天边已经撕裂开狭长界隙。

百里笙回过，温翎留下的长剑在昭虞手中爆发耀目光辉，目光相接，百里笙向来少见什么表情的脸向她了笑。

她们注定要奔赴向各自的命运。

长剑发啸鸣，带起昭虞，飞落向楼船。

在下方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楼船撞界隙，消失在玉行山上空。

他们跑得实在很及时，虽然明烛破了晋国国玺，但晋国诸多上三境修士和数万兵将显然不是吃素的，当然还是及时撤退为妙。

原本明烛和昭虞前往千秋学，只是想带走不肯屈从于相虞岑的学长老和弟，无论是破国玺还是杀了相虞岑，都是意料之外的事。

事实证明，很多时候，计划的确赶不上变化。

当日登上楼船的千秋学长老和弟，也并不是都来了天外天。

因相虞岑死，后又有相虞氏老祖传信许诺，将会重开千秋学，不会复行相虞岑之事，是以诸多晋国的修士也就动摇了。

天外天对他们来说实在太过偏远，也还没有传什么了不起的声名，当然不比晋国更好。

对于这样想的学中人，昭虞也没有任何留的意思，任他们离开。

不肯再回晋国的人也不在少数，比如已经彻底失望的荀照。

崩毁的山门可以再建，但信任却不能。

长孙衡终究还是选择留在了上陵，或许是因为教养他长大的祖父，或许也是因为他心中尚且有没有了结的仇怨。

天外天，开阔室中。

诸多巫祭正围着断了只手的怀风辞激烈争论，虽然天外天没有医修，不过这些十方山的巫祭在治病疗伤上还是颇有些心得的。

由于修为太低，只能留在天外天等消息的郑钧见到怀风辞的惨状，没忍住再嚎啕大哭一场，被他顺手牵起袖泪的息朝额上青了，忍住将人扔去的冲动。

这段时日，一直是他在代昭虞打理天外天。

明烛还没有醒。

不过她只是灵息耗尽，受褚无咎术法引导沉睡，正好借此恢复伤势，不用巫祭再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