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没了再与明烛周旋的心思，只是收手, 在莫可名状的力量牵引下，铺天盖地的灵气向殿中涌来, 挟裹着血，以他为中心形成了大漩涡。

风雪也被卷了来, 神殿中经十方山历代无数巫祭加持过的禁制开始寸寸湮灭, 在法则力量下, 这些术法脆弱得过分。

漩涡徐徐转动，只是呼间, 范围就已经扩散至整座祭祀神殿，将所及一切都碾压齑粉。

殿中白袍巫祭的冰雕也在旋涡中逐渐化作冰屑，随着禁制崩解, 裂痕在神殿四蔓延，梁坍塌，还没来得及砸下就已经被湮灭, 场面如同末日。

在这样的威势下, 明烛撑开的天命领域也有了崩塌之势, 灿金篆文为血侵蚀, 她知到了近乎狂暴的杀伐之念，冲了她的气息。

天命领域骤然崩塌，明烛飞退后, 空中却有无数血煞气在她吐息间凝成利刃。

灵息唤起无数术法，对寻常上三境修士来说都已经称得上繁复的术法，明烛一念间唤起无数。

术法爆发的灵光吞没利刃，反扑向旋涡当中的天，明烛乘着风雪，在垮塌的神殿中再次近前。

长戟在手中化作短匕，撕开形成旋涡的煞气，相隔虽然只有数丈，明烛想靠近旋涡中天却称得上艰难。

凝练为实质的杀伐战意迎面在她上留下大大小小的伤，也没有让明烛产生任何怯意，在术法爆裂的声响中，她再次接近了扭曲得不成人形的。

短匕在手中变换，明烛握着刀，纵从劈落。

天抬起手，血隐现，两力量相撞时，明烛气血翻涌，被反震的力退数丈，直到她将长刀化枪，刺神殿残破的地面才终于勉止住去势。

但她也不是全无所获。

只翻着墨的双抬起，看到了淌在血的晦涩字文。

内天印光华明灭，至上四之一的天归藏，执掌法理与奥秘，当祂的力量投映在明烛上时，她能看到的也就更多。

转的血映在明烛底，她的神识飞快推衍着，试图解析前法则。识海神念被尽数调用，再无保留，甚至因为太过庞大的推衍量开始震颤，若有若无的墨洇开，像是污迹。

大概是没想到明烛直面自己的威势，还能有余力反抗，长重瞳的中闪过意外，终于正视向她。

也是在他目光投来的这一刻，明烛受到更为沉重的压迫，无形力量加持，让她的动作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

周气机被锁定，连同置所在的空间也为法则所扭曲，无论明烛退向什么方向，最后也还在原地，代表着杀戮与征伐的本源力量碾压而下。

这是大——

不属于这方天地的，代表杀戮与征伐的大。

传于天下十四州的上古神明，无不掌握着这样的大。

九州天诸侯都自称神明后裔，以血脉传承天命，他们的天命都传于能超凡圣的大，如晋国相虞氏的[制礼]，如玉氏的[五蕴]，如公仪氏的[造化]。

在寰宇碧落中，明烛也曾得窥大，但已受过验证的大就摆在面前，她却还是决然地选择了自己的路，就算连她自己也不知这条路的尽在哪里。

无论是曾经所见，还是前天的大，都在她的推衍中，成为完善自法的基。

血将明烛淹没，她以术法行抵御，风雪中，回在十方山中的灵气疯狂涌她内，命星吞吐，化为磅礴灵息，供她继续施展威力庞大的术法。

如果不是转化灵息的速度够快，明烛瞬间爆发的术法就可以将寻常太微境修士的灵息空，无以为继。

靠着重重叠加的术法力量，她才勉与天杀戮大的法则相抗。

但不够，还是不够，明烛盯着玄屠的方向，中翻涌的墨也染上了血。

灵息消耗，她置于重重杀机中，情况愈加凶险，明烛神情却不见有什么变化，冷静地在识海中继续推衍。

神殿彻底坍塌，只剩下废墟残垣，大的旋涡悬在空中，将呼啸不停的风雪也吞没。

看起来空的十方山巅只剩下明烛和越来越没有人形的玄屠，祂大概也没想到明烛能在自己的力量下撑这么久，皱了皱眉，向她走来。

在他距离自己只剩数尺时，爆发的灵光中，明烛抬起手，萦绕在指间的则转，血忽见消。

她推衍了。

如同光的白绫绕过明烛腰侧，带着她脱离了被天封锁的空间，袍袖翻飞，明烛抬起，风雪还没有停，朔风碎重云，她的眉目在天光下显不被摧折的锋锐。

‘归藏……’开，声音低沉，在十方山中带起阵阵不详的回响。

就算明烛负归藏的天印，借来的力量也不可能堪破他的大。

玄屠不会承认，祂竟然在修为尚在太微境的明烛上受到了威胁。

血旋涡转动，整座十方山都摇晃起来，随着十方山巫祭设下的禁术失去作用，玄屠得以借天隽的继续取地的力量，上气息再度攀升。

受天所限，祂的本不能真正降临，想动用更庞大的力量，就需要取这方天地的本源为己用。

落雪的灰白天际也被血侵染，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霜雪顷刻化开，山势嶙峋，.的土地像是也都被鲜血染红。

明烛逆着风浪向祂近，白绫化剑，剑锋一往无前。

还差一，只差一……

的躯与明烛错，灵息与血雾碰撞，溅的力量撕裂空间，留下扭曲痕迹。

缕缕赤汇聚，.的地面上好像淌着鲜血，散发重凶煞气息。

明烛被骤然爆发的气息退两步，随即一又一威力惊人的赤光向她落下，得她不得不避开。

也就在她躲闪时，在玄屠后，大法相逐渐显形貌，三首六臂的天通乌黑，血纹路遍布周，当中的颅生有独角，手中握着各有不同的兵戈。

明烛的心沉了下来。

空中卷起风暴，雪停了下来，她被杀意囚困，赤旋涡转，竟然有无数生得奇形怪状的妖和魑魅从旋涡中爬了来，周都泛着血光。

曾经死在玄屠手中的生灵，最后都会为祂驱使。

成百上千的魑魅妖围向明烛，争先恐后地伸手，似乎想将她分而之。

白绫贯穿妖，灵光爆发，明烛纵向前，脸看上去有些凝重。

任是谁，面对近乎源源不绝的妖也未免疲于应对，明烛望向逐渐成形的天法相，看起来分乏术。

识海中的推衍还在继续，很难想象，在这个时候，明烛识海中还在行着堪称规模浩大的推衍。

曾经见过的则任她施为，就像在寰宇碧落中曾知过的一样，明烛呼与天地再次呼应，她闭上，滴浮在浩瀚识海上，开的墨收束，终于听到了被自己忽略的声音。

她的是什么？

穷天理，见诸法，方参大。

袍袖被抓住，无穷无尽的妖简直要将明烛淹没在其中。

就在这一刻，明烛睁开，中浸染的墨已经尽数消退。无数灵光从她周爆发，光辉所及，所有妖魑魅如影遇光，消失得净净。

白绫环绕，四周灵气震颤着，随着明烛张开手，纵横错的杀意都为九辩所破。

灿金则盘旋，将天地间笼罩的血撕开一罅隙，透熹微天光，隐约能看到重云积聚，隐隐传来沉闷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