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 萧谨之至少会在白玉京中停留数日, 他们也就还有机会来凑闹。

街巷对望的楼间架起廊桥供人来往, 下方人群聚集，指指的议论着什么。

好像是哪仙门的弟拿了以次充好的丹药卖给散修, 察觉此事后，恼怒的散修找上这些仙门弟，抢回灵玉不说, 还将他们挂在廊桥下示众，扬长而去。

“怎么还有仙门弟骗散修的灵玉？”

瑶光榭外门弟摇慨，原来现在仙门的日都不好过吗？但连散修的灵玉都骗, 也确实太跌仙门颜面了。

没有挤去凑这个闹, 他们跟着萧谨之走远, 也就没有听到后传来的呼唤。

“师祖！魏蝉师祖！”

被挂在廊桥下的少年恍惚看见了着幕篱的影, 连忙声呼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周围人声喧哗，瑶光榭的外门弟是没有听到, 至于明烛倒是听到了，不过没觉得这是在叫自己。

她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记得自己现在的份是魏蝉。

睁睁地看着明烛走远，少年心中失落可想而知，这分明就是魏蝉师祖，有心想指给旁的人看，明烛的影却已经淹没在人中。

议论声从不同方向传来，在戏谑目光中，几名瑶光榭弟脸都涨得通红。

直到青衣女匆匆赶来，指尖灵光挥过，才将捆他们的绳索斩断，把人都放了下来，带离坊市。

见没了戏可看，围观的人群也终于散去。

坊市外，在青衣女严厉的目光下，几名少年弟都低下了。

“以瑕疵灵丹骗取散修灵玉，你们还记不记得自己是瑶光榭的内门弟，这样的事传开，丢的是瑶光榭的脸！”

听了这话，少女脸上现忿忿之，梗着脖：“不是我们骗他！”

“与他易的灵丹是从宗门取来，是这些灵丹有问题。”

青衣女神一沉：“你说什么？”

少女意识到什么，目光瞥过她，有些心虚地移开：“供给外门弟的丹药有多，我们便取了些……”

谁知这些都是有瑕疵的灵丹。

青衣女听得额青了：“难宗门亏待过你们吗？！”

前几名少年弟的父母都为瑶光榭陨落，所以对他们，宗门上下称得上宽纵，无论灵玉还是丹药，从来不会少了他们。但他们竟然还觉不足，擅动外门弟的丹药。

不过这甚至不是如今最重要的问题，如果他们取走的丹药都是瑕疵灵丹，那门中其他分发给外门弟的丹药呢？

青衣女一气，向面前几人：“随我回门中！”

必须先将外门弟丹药的事查清。

几名弟不敢违抗，不过其中少年犹豫着开：“师，刚才在坊市，我好像看见了魏蝉师祖……”

青衣女皱了皱眉，有些怀疑，如果魏蝉师祖在，为何会对门中弟不闻不问？

“她就是故意的！”有人忿忿，话中对魏蝉多有不满，似乎并不只是为前的事。

“不可对师祖不敬！”青衣女喝止，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带他们先回宗门。

至于魏蝉师祖去向，只能之后再作考虑。

明烛对坊市中发生的事全然不知，她随萧谨之走走停停地穿过坊市，在绕过数重楼阙后，喧哗声忽然一静，周围都显得幽寂许多。

白玉京以东为世族所据，太初十二族的府宅皆设于此。

有萧折棠的代，早有仆从候在府外，引萧谨之等人从侧门内。

论起开阔，萧氏在白玉京中所筑的楼阙当然不比族地所在。白玉京中寸土寸金，也是因为萧氏近年间声势越盛，才有资格在这里筑起堪称恢宏的府宅。

为玉京萧氏的少主，萧折棠看上去闲散，实则要忙的事向来不少，萧谨之这次府也就没能见上他一面。

不过他安排的仆从看似不起，行事却很是周全，引萧谨之等人在早已洒扫好的院落安歇，又向他说明了府中各情形，隐晦提醒了什么该，什么不该。

萧谨之心下大约有了方向，在仆从告退后，率先看向明烛，请她先挑一休息。

对于住在什么地方，明烛一向没有太要求，给她棵树也一样能躺着，于是随手指了院中最幽静的屋舍。

虽然占地不比族地园林，但白玉京中屋舍致也远胜过族地。

只是府中一方院落也设计得格外心，草木森森，诸多奇不以四时盛开，随意一株便可换来千金。

不过这对明烛来说，还是没有什么分别，月下，她靠在院中有数丈的梧桐上，神识延伸，很快将整座府宅都纳知。

萧氏中用作防护的禁制当然不会少，不过既是以客人的份上门，明烛也就没有刻意窥探被重重禁制护持的地方。

神识循着记忆，寻找白日知到的些微异样。

沉夜中，不能为双所见的大日晷虚影在白玉京的城阙上浮起，明烛若有所地抬起，看到了日晷上移动的光影。

前景象骤然变换，的风扬起裙袂，明烛向下方望去，看见了夜下的白玉京。

不，不对，她虚握了握手，这不是白玉京。

月光在玉石堆砌的城墙上淌，楼阙安静得听不见任何人的声息。

这只是座被投映的虚影——

明烛落在楼阙飞檐上，也就在这一刻，下方繁复纹路亮起，遍布城阙的灿金禁制被唤醒，织无尽杀机。

她好像没什么吧？

向来不常理牌的明烛也被打得措手不及，她飞退后，躲开向自己挟裹而来的禁制力量，但不见片刻停歇，周围禁制又衍生更多变化，极尽凶险。

神识飞快记下诸多变化，明烛从无数变换的纹路中穿行而过，袖袍被割去一角，如同飞鸟惊掠。

也是随着禁制被引动，整座城阙都化作凶险牢笼，灿金纹路重重叠叠，想将明烛捕获。

这到底算什么情况？

被突然拖虚影中的明烛略觉不满地挑了挑眉，在脑海中将窥见的禁制复刻推衍，一面逃命，一面计算着可能的路。

前投映的禁制和真正的白玉京有什么关联？

就在她将心神都放在周围禁制上时，有气息突兀现在后，明烛中一凛，反手想将人退，却被来人从后握住了手腕。

青年的量比明烛上不少，足以将她整个人拢在怀中，回过时，明烛对上了一双灿金瞳眸，在月光下显让人不可直视的淡漠神。

这是张令明烛到陌生的脸，就算她的审有时会和大多数人有些差别，也觉得这张脸挑不什么不好。

月下，玄的披风被风扬起，他低看向明烛，上有远离尘寰的疏离，让人觉得比起行走在世间，他或许更适合被供奉在神殿中。

“此危险，随我来。”

就在目光相对的一刹，青年开，像是带着几分叹息对明烛，声音低沉如埙。

他没想到，她会现在这里。

青年从后方拥住明烛，握着她的手，从重叠错的禁制中穿过。他似乎对禁制中的任何变化都了然于心，轻易避开了所有可能发的危险。

明烛并不喜和人过分接近，尤其是称不上熟悉的人，但面对青年的靠近，她不知为何沉默下来，任他握着自己的手，带她从白玉京中数重楼阙上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