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我不想。”

“不想什么？”

当然是向玉常羲献礼。

明烛再次回顾渡当日的事, 不觉得自己错了什么要向玉氏的人低的事。

“……这不在于对错。”萧折棠脸上难得正经了几分，那双风多情的睛也显肃然。

在玉京这样的地方，很多时候, 对错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事。

但在明烛看来是。

萧折棠看着她，里带着几分探究，许久才开：“你实在不像是玉京的修士。”

明烛眨了眨睛，有儿纳闷，他是怎么看来的，自己不是伪装得好吗？

但萧折棠说完刚才那句话就转开了话题，脸上扬起惯常笑意：“姑娘不是想去鸣宴？如今瑶光榭的资格已经被裁撤，你要如何去鸣宴？”

小不忍则大谋，她既有所求，就该忍下小节才是。

明烛反问：“这玉京中只有玉氏吗？”

“这倒不是……”萧折棠顿了顿，玉氏显赫，也只是十二族之一，就像鸣宴由太初十二族共举，今年正好到巫咸氏主持。

但主持的虽不是玉氏，玉常羲既然开了，巫咸氏又怎么可能为了瑶光榭这个没落仙门的长老，驳了她的面。

“所以玉氏这位郡主不，你很难去得了今岁的鸣宴。”萧折棠总结。

他注意着明烛的神，很好奇她会有如何反应。

“要去鸣宴，只剩这一条路？”明烛再次问。

“倒也不是，”萧折棠思索，“如果能找到个份不输玉常羲的人面，或许也能令巫咸氏松，允你前去鸣宴。”

玉京中，这样和玉常羲不对盘的人不是没有，但要见这等人一面，付的代价也不会小。

坐在廊下的明烛托着脸，一脸不怎么样的表情。

为她谋划策的萧折棠：“这主意还不好？”

“我很穷。”明烛回答，准确地说，是魏蝉很穷。

萧折棠哽了哽，一气：“我借你便是——”

豪富如萧氏，当然不差这灵。

明烛也清楚这一，却没有就这么应下的意思：“可我觉得这笔易并不划算。”

萧折棠鲜少有这样不知说什么的时候，他在明烛对面坐下，略显郁卒：“那你还去不去鸣宴了？！”

去当然是要去的，明烛从天外天来到玉京，就是为了这场鸣宴。

魏蝉去不了，她又不是非要魏蝉，明烛思路清晰。

“其实还有个办法。”不知她在想什么，一直沉默旁听的萧谨之突然开。

他抬看向明烛：“在鸣宴前，十二族会于鹿鸣台上悬起风铎*。如果能令所有风铎振响，就能得十二族招揽，成为鸣宴位列上座的嘉宾。”

但要令鹿鸣台上所有风铎振响的难度可想而知。

就算是萧折棠，如今大约也只能引半数风铎同响，明烛如果能到，在玉京城中都该留下声名，而不是只有个瑶光榭长老的名号。

听萧谨之这么说，明烛暂时放下再换个份的念，若有所思：“听起来不错。”

她看起来有了决断。

萧折棠第一次见有人在能解决问题的方法中，毫不迟疑地选了最为艰难的那一。

他原本还想说什么，话未，又觉得实在不必，于是最后只：“如果姑娘能令鹿鸣台上风铎齐动，我便令白玉京中所有乐坊都歌鹿鸣，为姑娘相贺如何？”

对于玉京萧氏的少君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太难办到的事。

“好啊。”明烛说，虽然她压不清楚萧折棠所说的鹿鸣歌是什么。

她观阅过许多法典籍不错，但也是因为这样，实在没有时间来学一学这大夏九州的礼乐。

萧折棠笑了起来，他伸手，与明烛击掌为盟。

击掌声惊飞了落在回廊檐角的燕雀，扑朔着翅膀从面掠过，飞逐向山林。

山间烟岚茫茫，亭中古钟被敲响，钟声带起云雾聚散，长孙衡循声望远，神情比之从前更多几分沉静。

作为大夏帝都，玉京汇九州仙灵之气，地势绝佳，境内仙门众多，引来天下修士向往。

长孙衡如今所在的天音阙就位于玉京境内，更是被称作玉京十大仙门之一。

和地位稳固的太初十二族不同，大夏立国三千载，玉京境内十大仙门多有变动，天音阙虽也有过起伏，却是少有始终在此列的仙门，底蕴厚可想而知。

长孙衡前来玉京后，经他祖父用尽关系，才得以天音阙寄名修行。

玉京不比晋国上陵，连诸侯都不能与太初十二族的地位相提并论，何况晋国长孙氏。

长孙衡曾经拥有的光耀都从上褪去，在若有若无的恶意中，他也学会收敛起锋芒，只个不显山的寻常仙门弟。

其实早在去岁初，他已经修得二十八宿圆满，这一年间于天音阙中静心对坐山，也终于得窥突破上三境的门径。

只有晋升上三境，他才有资格回到上陵执棋。

跪坐在轩榭中，长孙衡想起上陵情形，中有沉滞之。

不过短短几年间，晋国历经变，新君继位，世族势力有所更迭本是常事，但相虞岑会疯狂到对昭氏不问而诛——族灭，足以让任何人到心惊的两个字，就这么毫无预料地发生在上陵，让晋国三千年来建立起的礼法成了笑话。

长孙衡始终想不明白，相虞岑究竟为什么会痛恨昭氏至此，到了置礼法社稷于不顾的地步。

从上陵传来消息说，昭虞被废去修为，囚暗牢，是为她老师的温翎手，才从国君耳目下救她，送上离开晋国的海船。

但不久后，百里笙向他寄来的信中写，海船在风浪中被掀翻，接应昭虞的人没有等到她。

玉简上刻下的字迹时轻时重，潦草得不像世族弟的手笔。

他终究是谁也救不了，长孙衡心底泛起一涩然。

晋国会有今日，也还要拜他父亲所赐。

长孙衡的父亲是长，不过比起一众兄弟，无论是修行还是其他资质，都不算如何突。

而在长孙衡生后，为长孙氏家主的长孙偃越过长，对他表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晋国内外都知长孙偃对长孙衡寄予厚望，至于长孙衡的父亲，在有关传闻中只能当个背景，被衬得更加没有存在。

长孙衡尚且年少，长孙偃就已经在为他铺路，有意越过儿女，将家主之位给他来继承。

这是为长孙氏举族所虑，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长孙偃的想法。

被称作算无遗策的长孙偃没有算到事亲极孝的长什么时候生了怨憎，也是因为对他没有防备，才会为他所重伤，无力阻止上陵国君易位的惊变。

如今晋国怨言四起，靠着权才压制住国人不满，相虞岑喜怒不定又好享乐，侍奉这样一位国君不是什么好事，但长孙衡还是决定回去。

就在他心绪起伏时，忽有白虹飞贯，落室中，长孙衡抬手接住，皱起了眉。

这是卷没有署名的玉简，也没有施加任何妨碍于人的禁制，但长孙衡握在手里时就意识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