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为珠玑完成第三次献祭洗礼的迫切。

只要她完成洗礼，成为代行神意志在世间行走的圣主, 就能为他们也降下更大的力量，不用多久，幽墟就能再次恢复从前的鼎盛。

也不怪幽墟这么多年来会愈加势大, 不必苦修就能获得的大力量，又有多少人能不动心？

“……只需再过十日，献祭所需就都能准备周全, 为圣女举行献祭洗礼！”

听着下方天使的禀报, 坐在上首的珠玑沉稳地了, 被黑纱蒙住的脸上看不任何表情。

直到所有需要圣女知或决断的事说完, 殿中天使才屈向她行过礼，低退殿中。

站在珠玑后，一直没有什么存在的两名侍女这才上前, 小心将她扶回内殿。

蒙住脸的黑纱终于被解开，一张溃烂的脸，这是过度使用神降带来的副作用。

为了回到莽苍原，珠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动用神降，才带着这些天使突破大夏的封锁。

动的赤中，珠玑将完全沉没殿中血池，缓解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自己的痛苦，回到幽墟故地。

随着赤红晶石被抛血池中，池中赤再次稠了两分。

过了不知多久，珠玑的脸从下浮起，她睁开，看见了阙隐有裂痕的穹。

这是当年那个剑修闯幽墟时留下的，直到如今也还来不及修补。

青衣鸦发的女不知何时现在血池边，躬向珠玑行礼。

“看到我这样，你有没有庆幸自己没有被秽渊选中？”珠玑轻声开，向青衣女问。

幽墟所知的天中，位阶最的四位神被称为至上四，烙印珠玑的，就是至上四中执掌诅咒与灾难的天——秽渊。

青衣女没有回答，她不能妄议神。

“静女，我好痛啊。”没有等到她的回答，珠玑轻声开，目光望着虚空，显得格外空茫。

青衣的静女沉默一刹，轻声：“只要完成第三次洗礼，圣女就可以真正掌握诅咒与灾难的力量，成为代天在世间行走的圣主。”

她就不会因为神降透支的力量而痛苦。

“到那个时候，我还是我吗？”珠玑却突然问，她喃喃，“我又听到了祂的声音。”

在一次又一次使用神降后，她开始听到一些旁人听不到的声音，不停地促着她。

是烙印她的天在促。

因为上有秽渊的烙印，她才能成为幽墟圣主的弟，成为幽墟圣女，如今更是将成为幽墟新任的圣主。

但如今珠玑却难以为自己将要继承的大力量到如何欣喜如狂，相反，她觉得恐惧。

“在第三次献祭后，留在这世上的，是天的傀儡，还是我？”珠玑再次开，神情怅惘。

静女在珠玑的话中沉默下来，显然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珠玑阖上了，有些疲惫地说：“我会接受献祭的……”

她知，这是他们都希望看到的。只有再现一位大的圣主，幽墟残存的这些天使才不必时时担心朝不保夕。

如今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珠玑上。

就在莽苍原上飘着黑烟形成的纱幔时，萧氏商队的楼船已经顺利抵达九州境内。

楼船自云端飞掠，玉京，琼玉堆砌的楼阙中，褚无咎凭栏而坐，背对着来人，声音显得格外低沉：“你是说，幽墟圣女一行突破了大夏封锁，回到了莽苍原？”

来人低下了颅：“是……”

天光照落，褚无咎半张脸藏在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大夏遣兵，竟然还是让行迹的幽墟圣女一行如愿脱逃。

他脸上扬起略显讥诮的笑：“是拦不住，还是不想拦？”

闻言，前来禀报的人低着，不敢回答。

褚无咎没有再说什么，他从很早之前就知，这世上许多事不是只论对错的。

放走幽墟余孽，让他们有再次死灰复燃的可能，这是自玉京哪位大人的授意？

褚无咎抬望向云中，他的楼阙铺金缀玉，无一不巧，也大得近乎空旷，却还是像囚笼。

他如此，生来有旁人不能企及的天资，享用天下最好的资源，也就注定要承担属于这个姓氏的责任。

千秋学的自在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了，他可以一时褚无咎，却不能逃得了一世。

天，家族，天命，都需要他现在该现的位置。

“派人注意莽苍原的动向。”他沉声吩咐。

褚无咎很好奇，背后相助幽墟余孽北逃的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

总不可能只是一时好心。

“是。”

房中禀报的人不知何时退下，风动悬在廊下的青铜檐铃，发叮铃响声。

褚无咎不期然地想，她现在在什么？

明烛在建祭坛。

她和赵大都被分去了建造祭坛，至于一路上都盯着明烛的鸷少年路何，则是被拉去捕猎凶兽。

明烛单手轻松托起建造祭坛需要的山石，在她旁边，赵大看了看自己费力扛起的，不到她手上一半积的石，不知该说什么。

无论第几次看到这样的画面，都还是让人觉得不可置信，形看起来堪称单薄的明烛竟然有这样的力气，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成百上千的仆从将山石搬向临海的荒原，这里的土地泛着猩红，瘴气中草木稀疏，地势称得上平坦。

山石堆砌最原始的犷，前数尺的祭坛已经将要成形，数名天使依照幽墟中留存的记载，在周围以凶兽血绘艰晦涩的天文。

就算是天使，其实也并不清楚这些痕迹的义，只知是向天献祭的仪式。

明烛将山石堆上祭坛，她不远万里回到幽墟，当然不是为了给人修祭坛的。

山石上，异样灵光一闪即逝，没有引来任何注意。

还有十日，明烛青铜面后的睛看向了云端上的阙，心中想，这是不是也叫故人再会？

不过幽墟准备献祭的速度比他们自己预计中还要快上两分，不到十日，献祭所需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无数长得可以用奇形怪状来形容的凶兽被血纹路困在祭坛下，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摆脱束缚，只能发徒劳吼声。

以幽墟如今境况，当然不敢妄自行事，就连献祭需要的血牲也只敢在莽苍原中捕猎。

在此起彼伏的咆哮声中，众多力量微末的使仆站在祭台下，恭谨地等着一众天使驾临。

赵大拉着明烛站在后方，靠前虽然有机会得了天使的，但要是一不小心令这些大人不悦，说不定会丢了半条命。

他压低声音，将自己从前在幽墟活命的经验向明烛悉心传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