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天隽着打，几名十方山大巫连忙施展术法, 想将人捞来。

但祭姮又怎么能让他们如愿，她再次翻转掌心, 所有落向祭台的术法就都无声消湮。

几名十方山大巫脸铁青，有人看向祭姮, 怒声：“穆延这是要放任她冒犯神么？！”

祭姮一面撑起消术法的屏障, 一面气定神闲地回：“是神有心比试, 我等怎么有阻拦的理。”

她多拖延一息，天隽就多挨一息的打。

穆延拓看向祭台上, 心情难得如此愉悦，没有半要开说些什么的打算。

所谓神，在挨打时也不比常人姿态更好看啊, 他举盏喝了酒，对明烛突然冒来的疑虑也暂时放在一边。

至少，她不是十方山的人。

穆延拓不开, 穆延其他人就算崇敬十方山, 这个时候也不好越过他说什么。不过看着被明烛压着打的天隽, 他们神情中也不由几分古怪。

十方山神的莫测, 在这一顿打中然无存，让人升起不过如此的想。

还有人唏嘘叹：“何必挑着脸打，这样一张脸打坏了多可惜。”

随着明烛将天隽踢下祭台, 祭姮终于收回了手，十方山的巫祭都冲了上去，将仰栽倒的神扶起。

天隽那张孤的脸已经不太能看，明烛站在祭台上，和之前正好位置调换。她不甚在意地看了天隽，将被雷电烧灼的袖边撕下，屈指挥，凭空燃起的火焰正好将袖边燃尽。

真是太嚣张了！

众多十方山巫祭气得浑发抖，责问的话还没来得及，穆延拓站了起来：“胜负已分，看来今日选众星主已经有了结果。”

目光看向祭姮，她颔首示意，穆延拓在短暂犹疑后，终于有了决断：“她便是我穆延众星主——”

只想着抢石的明烛受到无数向自己投来的目光，动作一顿，好像很麻烦啊……

她想要的是众星石，其中天文的记载对明烛来说很重要，也是引她手争夺的原因。

但对穆延的众星主，明烛就谈不上有多少兴趣，她终归是要离开穆延的。

不过下，她看了看穆延拓和祭姮，又看了看周围护卫的镇狱骑和穆延众人，明烛觉得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分辩清楚，可以从长计议。

在众多意味不一的视线中，被怀疑谋划了一切的祭姮带走了明烛。

看起来是一切都在掌握祭姮掌握中，其实她心里的意外半不比在场的人少。

不过这件事就不必让第二个人知了。

见祭姮要带明烛离开，苍宁踏一步，又行下了自己想跟上前的冲动。老师行事当然有她的理，自己不该贸然涉。

尽这么告诉自己，苍宁心中还是不由觉涩然。

被祭姮带后殿的明烛还算平静，毕竟石都已经抢了，再惶恐不安也没有意义。

祭姮已紫微境，境界相差太大，就算是明烛能看到很多常人看不到东西，在祭姮上也没有用。

不过她大约猜，让自己照天窟的大巫，应该就是祭姮。

至于祭姮的用意，明烛抬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白发巫祭，她应该会自己告诉她。

烛火摇曳，几名原本就在殿中的大巫目光扫过明烛，言又止，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退至一旁。

“你可愿我的弟？”在冗长沉默后，看了明烛很久的祭姮终于开。

明烛有些意外，她没想到祭姮先提起的会是这件事。

不是该先问她的来历吗？明烛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就像苏赫、都和卓他们几番旁敲侧击，祭姮让她去照天窟，不也是想试探她的来历。

祭姮笑了起来：“这件事或许很重要，但现来看，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比明烛的来历更重要的是，她令众星石认主，能为穆延带来什么。

祭姮在所有巫术，最擅长的是卜筮。

“所以，我的弟如何？”她再次问。

穆延大司祭的弟，对于苍州巫祭而言实在是件很荣幸的事，荣耀程度或许仅此于成为十方山大司祭的弟。

但明烛对上祭姮目光，没什么犹豫地摇。

还在殿中的大巫看向明烛，见状都不□□异，以大司祭的份和修为，收为弟绝不辱没了她，她竟然拒绝了？

“我已经有老师了。”明烛向祭姮，“虽然他比你弱，但我并不打算换一个老师。”

尽明烛从来没有叫过怀风辞老师，但从她到千秋学后，他的确一直在教导她。

除了修行外，他还教会了明烛许多从前不会的事。

不止他，在千秋学，褚无咎、顾从山、昭虞……还有其他很多人，让明烛学会了在郁孤山上学不到的理。

怀风辞只是天市境，却会在面对修为更于自己的薄奚苍时，悍然刀。

明烛醒来后，很少刻意去回忆这些，但这个时候提起，才发现自己原来记得这样清楚。

她总会回到九州。

祭姮与她对视，青铜面在烛火下映光华，天下似乎没有什么能动摇明烛的心念。

“但不我的弟，你与穆延无关，又怎么能穆延的众星主？”

就算众星石已经择主，只要旧主死，其中神识烙印就可以被抹去。祭姮无意威胁明烛，只是了事实。

众星石内蕴磅礴力量，从前令其择主的巫祭无不成为族中力量数一数二的大巫，这样的圣当然有无数人关注。

不到两年间，众星石已经换了数任主人，不是每一任穆延众星主都是因为意外陨落。

“我也不想穆延的众星主。”明烛再次回。

她要回九州。

在大夏九州，明烛尚且还有事情要。

既不愿意大司祭的弟，又声称不想当穆延的众星主，明烛的话听在旁人耳中，未免有些不识好歹了。

祭姮倒是没有为她的态度动怒，只是：“你既然拿了穆延的众星石，又怎么有不众星主的理？”

众星石是穆延的圣，她为穆延所用，才有资格掌有圣，没有任她取走的理。

明烛也觉得这话很有理，于是她想了想，开：“我将所见巫术记下，以作穆延传承，来换众星石如何？”

祭姮脸上终于了意外神，看上去是在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她都是如此，何况殿中其他大巫。

得到明烛解释，祭姮才意识到她竟然在众星石中窥见了白殊破碎的记忆。白殊旧日习得的巫术，当然也为明烛所见。

不过她没有提起域外天相关，这涉及明烛如今最好不要言说的世，也不是白殊所乐见。

在场大巫对视，再难以掩饰惊，之前数任被选为众星主的巫祭，都不曾提起过这样的事。

为何她能看到，为何只有她能看到？

明烛没有半谦虚地回答：“因为我。”

虽然这话听起来狂妄无礼，但的确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