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

不过他们给苏赫的面也仅止于此。

这些觉醒的巫祭大都有着煊赫姓氏, 即便苏赫是掌握萨尔沁曲的王君长, 也不足以让这些巫和他们背后的氏族立刻奉上忠诚。

除了苏赫, 穆延如今的王君还有别的儿女，这些年受他亲自教导, 后同样也有母族支持。

未来会是谁来继任王君之位尚未可知，何况穆延拓尚在盛年，现在谈论这些也太早。

所以和很多低微的巫刚巫祀殿一样, 桑玛也受到了无声冷落。

不过经过月余，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冷遇，没有再试图和谁搭话好, 再为自己引来一场作。

巫祀殿的正殿以发白的石砌成, 看上去恢弘庄严。

越过数重台阶, 正殿中凿开一方池, 下沉着许多数尺见方的石板。

殿宇石上刻录着许多有关祭祀祝祷的画，以区别于文字的歪扭符号，泛着隐隐灵光。

桑玛从中取过一方石板, 到角落坐下，手中握着块磨尖角的黑石，对照着画，一笔一划刻下同样的内容。

周围还有不少灰袍巫祭都着和桑玛相同的举动，偶有人来往走动，脚步声也轻得几乎听不清。

披着白袍的大巫走过，上等同上三境修士的气息，众人见了，都连忙躬施礼。

略了，白袍老者就向内殿走去，没有多说什么。

见这一幕，坐在房上的明烛挑起了眉，巫祀殿不是这些巫祭学习的地方么，她还以为他会对桑玛等人加以指。

她望向下方对着画冥思苦想，许久才能在石板上刻下一笔的众多巫祭，所以巫祭修行的方式，就是对着画传承的术法自己悟？

明烛沉思神，如果是这样，那她大约明白苍州的巫为什么会这么少了。

是只有穆延如此，还是整个苍州都是如此？

就在明烛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桑玛手中石板忽然亮起朦胧灵光，在正殿中很是显，顿时引来许多注视。

她成功刻录下祝祷的咒文了？或坐或站的灰袍巫祭看了过来，神情各异。

桑玛从全神贯注的状态中离，看着石板上成形的咒文，也觉得意外。之前许多日都没能刻录下的咒文，今日竟然这么轻易就成形了。

周围正看着她的巫祭只会比她更觉得不相信，中都异，不是说她不久前才觉醒成巫么，怎么这么快就能成功刻录咒文？

在场这些自恃过桑玛的巫祭，大都上了比她更长许多的时间，才到刻录咒文，此时看着她手中石板，心情怎么会不复杂。

就在殿中气氛有些古怪的时候，素衣白裙的少女带着数名侍者走过，容清冷，不染尘俗。

在看见她时，在场巫祭纷纷抬手施礼，中：“苍宁大人！”

穆延巫祭之首称为大司祭，执掌巫祀殿，地位甚至不在族王君之下。

苍宁就是穆延大司祭姮的弟。

她很早就已经觉醒成巫，如今不过十七，已经掌握大巫力，足以主持一场祭祀，晋升大巫也是指日可待的事，在穆延中很受敬仰。

苍宁向施礼的众人了，缓步上前，目光也落在桑玛的石板上。

见她靠近，桑玛握着黑石的手不自觉地收，习惯地微躬着腰，不敢直视于她。

苍宁没有在意她张的态度，目光扫过石板上的咒文，随后轻飘飘地移向桑玛，声音也透空灵清冷：“你得不错，月末的祭祀，就由你来摇铃吧。”

桑玛意外地抬看向她，周围投来的视线顿时也多了几分艳羡与妒意。

穆延每年有大大小小数场祭祀，如为族祈福穰灾，又如为引渡妖血为战士增力量的，其中一些不必大巫亲自安排的祭祀，都由苍宁来择选参加的巫祭。

月末的族祭祀称得上盛大，能摇铃的祭者，对巫祀殿中任何巫祭都是难得的荣耀。

刚来巫祀殿没多久的桑玛就能得到了这样的机会，当然让不少人心中意难平。

桑玛也知这等机会如何难得，所以当这样的机会落在自己上时，她实在有些反应不及。

轻描淡写地留下这句话后，苍宁带着侍者施施然离开，许多巫祭难以求得的机会，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桑玛向着她离开的背景屈膝一礼，心中生几分惶恐，不知自己能不能好。

就是这时，耳边传来许多议论声，无非都是在说她运气极好，能得大司祭的弟另相待。

桑玛的神在这些话中变得定，不能不能到，总要先了才知。

就算面对许多非议，她也没有任何要退缩的意思。

两日后，内城，王君议事的室中。

披素袍的巫祭站在穆延拓面前，白发垂落，眉目中透着悲悯神，脸上已经明显有了岁月留下的痕迹。

穆延众多巫祭之首，大司祭姮。

她的名字叫姮，在继承大司祭的位置后，就被称作祭姮。

穆延拓与她相对而立，面貌隐约能看与苏赫的相似之，神情不怒自威。他正值盛年，形大，双鬓却已生华发。

周气势如渊，穆延拓目光所及，带来烈压迫。

“众星合相将至，十方山的人不日就会抵达穆延，大司祭可有好准备？”他开问。

祭姮轻叹了声：“王君应当知，众星石择主，并非你我能涉。”

两千多年前，北荒天现异象，诸天星相彼此靠近，称为众星合相。是夜，有陨星坠落，为穆延第一位大司祭白殊所得，是为众星石。

后来，白殊在陨落前，将自己的力量尽存于众星石中，从此众星石就成为了穆延的圣。

其后，继承这枚众星石力量的巫祭都以白殊为姓，成为穆延的众星主。

但两千多年来，得以继承白殊力量，动用众星石的巫祭寥寥无几。

只有资质绝佳，近乎天赋其能的巫祭，才有机会继承众星石。

原本这样的圣，穆延不该让十方山染指，但两年前，为了尽快登上王君之位，平定族局，穆延拓不得不向十方山低。

十方山是当年苍州为萨尔沁一族统治时设立的神殿，当时只有大巫才能十方山修行，为巫族祈福禳灾，也掌握着为萨尔沁王祭祀的权力。

直到六分裂，十方山没有依附于任何族，反而成为了独立于各外的存在，只要觉醒的巫，都要被带十方山修行。

十方山宣称代荒神行走世间，传达谕令，在巫族遗民中地位越来越，凡降下谕令，各族当代行其命。就连苍州六的王君，也需要得到十方山的认可后，才有资格继承王君之位。

不甘受限于十方山，苍州六在族中设巫祀殿，培养自己族的巫，以此削弱十方山的影响。

到了近百年间，十方山在苍州的威势已经远不如从前，所下谕令也多有被弃置的时候。

受自己父亲影响，穆延拓对十方山也谈不上如何尊崇，或许就是为这个缘故，十年前才会发生那场夺位之变。

在他父君暴亡，叔父窃位背后，分明都有十方山的影。

如果不是十方山的授封，穆延拓那位叔父也不可能轻易压下族中质疑他得位不正的声浪，在短时间内就接替王君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