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人所托, 有意将明烛带回玉京，但在向来宽仁的晋国国君看来，这样的祸患理应尽早诛杀。

“传寡人令, 即刻调玄甲卫前往千秋学, 诛杀天外。”

晋国国君端坐在玉阶上, 那张脸温和得同将封卿的令旨亲手给明烛时没有分别。

长孙衡随着众人躬向国君施礼, 地低了下去，合拢的袍袖遮掩了神情。

长孙偃等寥寥几位受国君倚重的大臣留下，得内殿议事, 长孙衡退大殿，手中着那枚灵犀璧。

在玄甲卫受令时，他也快步穿过，初的风扬起袍袖，长孙衡神情从容。

“郎君……”

离开晋王，没有中禁制设限，长孙衡想回到府宅中不过是瞬息之事。

来往仆婢见他，都屈膝行礼，长孙衡却难得没有作任何回应，形消失在原地，转已经现在数丈之外。

他是长孙偃最看重的小辈，所以理所当然地知长孙氏族中诸多珍藏都放在何，也有资格在长孙偃不在时，来往于他的住。

长孙衡平静地打开书房禁制，从中取了一卷阵图。

当他穿过回廊离开内院时，长孙偃挡在了他面前。

同一时间，千秋学中，随着薄奚苍话音落下，在场诸多学长老不由都陷了沉默。

薄奚苍既然这么说，他在千秋学中行事便是国君授意，他们也就没有理由阻止。

明烛负这样的隐秘，本就不该放任她在世间行走。

只有怀风辞还站在原地，他看着薄奚苍，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开问：“你带走她，然后打算怎么。”

话中直指关键。

薄奚苍有些不耐，怀风辞的问题在他看来称得上多余，他冷声回：“废去修为，此后仍有锦衣玉供她享用，不会受什么苛待，如此，难你还觉得不足？”

对一件承载了域外天力量的容，这已经是足够好的结局。

褚无咎一也不意外他会这么说，玉京七族行事，向来都是如此。

顾从山脸上因为明烛不会死而升起的喜褪去，只剩一片惨白。

这算是个好结局吗？

对从前落魄得连吃饱都成问题的顾从山来说，或许是的。但他如今已经见过更广阔的世界，他知明烛有着如何得天独厚的天资，折断羽翼，囚于笼中，这样活着又比杀了她更好多少？

顾从山心中升起不可诉诸于的怨憎，凭什么因为一桩不是她能选择的错误，让她承担所有罪罚？！

天下大义说起来好听，但这些在上的世族，何曾低来看过脚下蝼蚁！

她没有错什么，顾从山看向周围学长老，希冀着他们能开说些什么，但在将人溺毙的沉寂中，他终究没有等来谁开。

荀照右手负在后，余光看向明烛，中多有挣扎之。

没有在意周遭涌动的暗，薄奚苍冷看向怀风辞：“你还有何异议？”

他今日来只是想带走明烛，无意与人动手，这才开解释了这么多，如果他们还不知退，他也不必再给千秋学颜面。

怀风辞在沉默两息后，终于让开了。

看见这一幕，顾从山的脸上不由绝望之。

薄奚苍并不意外，隔空抬手，向明烛抓来。

也就在这一刻，退开的怀风辞反手握刀，携雷霆之势向薄奚苍斩落。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向他涌来，长风卷起发，他中燃着冰冷炽焰。

命星光辉照映，无数星辰循着既定规律转，随着灵气疯狂涌内，原本黯淡的星宿也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亮起了起来。

太微垣——

十多年前，为了杀献祭青崖山门的大师兄，怀风辞行破境天市，不惜自爆窍也要将他当场斩杀。

“他的伤势是何时恢复了……”有学长老失神。

如今，为了阻止薄奚苍带走明烛，怀风辞再次行破境太微。

温翎见这一幕，心下不觉有什么意外，他始终如此，十多年前是，十多年后也是。

她就站在数尺外，却好像和怀风辞相隔不能逾越的天堑。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截然不同的人。

薄奚苍没有料到怀风辞会突然刀相向，在毫无防备下被这一刀的锋芒退，震怒开：“你敢？！”

他没想过在得知明烛来历后，千秋学中还会有人阻拦自己带走她。

“她是我的弟。”怀风辞欺上前，刀势带起风雷鸣啸，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不到你们来审判！”

为老师，本就该庇护弟，不是吗？

就算明烛是域外天的容，就算怀风辞痛恨着将青崖山门吞噬的域外天。

明烛抬看向他的背影，那双墨的睛里看不清有什么情绪。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忽然手的怀风辞引时，褚无咎抱起明烛，二十八宿星辰俱明，他的目光与怀风辞错。

“走！”怀风辞声。

褚无咎什么也没有说，灵息爆发，他振向千秋学外赶去。

像是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在场千秋学长老无一手阻拦，就这样放任他离开。

二十八宿！

就算郑钧等少有几个认识褚无咎的几人，也为他暴的修为到惊愕，前后不过片刻，发生的事却多得让他们都有些来不及作反应。

天边繁复阵纹亮起，昭虞抬望去，是守山大阵！

“奉国君命，诛杀天外！”相虞琢的声音响彻在学大小山门中，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昭虞一气，转想要离开，却被百里笙拉住。

目光对视，昭虞问：“阿笙，你要阻止我吗？”

“你想怎么？”百里笙在沉默后，开问。

昭虞笑了起来，中有慑人光彩：“你要一起来吗？”

她低看向手中，方才借灵犀璧发的传信已经先后有了回复。

百里笙目光扫过周围，发现如平江漱月和赫连铮等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失了踪迹。

前来围观登楼的弟众多，有怀风辞手在先，在场长老也来不及多关心这些弟的动向。

不过是些修为还不到二十宿的弟，又能得了什么？

他们能什么？

百里笙跟在昭虞旁，离开了陷混的峰。

遁走不过百里，褚无咎也看到了千秋学开启的守山大阵，只是数息，已有一行青冥卫在接到薄奚苍号令后前来围堵。

随薄奚苍千秋学的，还有麾下十余青冥卫，均为已上三境的天市修士。

褚无咎并指在前，后骤生成百上千银白剑气，随着他的动作，剑气行将青冥卫的包围撕开一裂。他抱明烛，御气向前，掠过被剑气掀翻的青冥卫，对他们的惊异视若无睹。

灵犀璧上光华明灭，褚无咎分心探知着这些传信，向定下的方位不断靠近。

以他如今修为，尚且不足以行打破千秋学守山大阵，就算有传送符令在，受阵法限制也不能动用。

薄奚青冥卫随其后，只要慢上半分，又会再陷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