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有几分目下无尘，他能对明烛说这样的话，实在让在场的人都有些乎意料。

“她在阵上的天赋，竟然到了这地步吗？”公输延悄声向赫连铮。

能拜太微境大能门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她却说自己不打算换老师。这就罢了，玄衍执御还遣弟上门，主动为她指。

不过听了长孙衡的话，褚无咎看着面前笑意温和，尽显端方气度的世族郎君，还是没忍住放低声音自己嘟囔了句：“我也可以……”

长孙衡所知，遍阅大夏白玉京典籍的他大约也都知。

但是只有十五宿的褚无咎，不该知得这么多，所以褚无咎也就只能将话又憋回去。

不过她应该知吧？

褚无咎看向明烛，嗯，她应该知的。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明烛略觉莫名。

作者有话说：

褚无咎：我知，问我！突如其来的胜负.jpg

第65章

将自己老师代的事都说明, 长孙衡目光再次扫过周围推衍的痕迹，中问：“你们齐聚于此，不知是在讨论什么？”

他大约已经看些许端倪。

昭虞闻言, 主动取灵犀璧。

其实早在鬼市中, 长孙衡已经见识过灵犀璧, 不过当时情况危急，也就没有余暇对此多投诸注意。

他虽不修符, 但也不是全无了解，如今接过灵犀璧, 仔细察看过其中所刻符文，立时觉了许多与寻常符文大相径之, 但就算有所不同, 偏偏又能令灵气接续, 循环往复，构成完整符文。

或许正是因为与从前用作传信的符文多有不同, 灵犀璧才能在鬼市阵法的屏蔽下到相互传讯，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这传信符文已经足够完整，为何还要再行推衍？”长孙衡不由又问。

“只能从一枚灵犀璧传信另一枚, 太麻烦了。”明烛回。

她有意些改动，让数枚灵犀璧之间都能互通消息。

关于这一，在鬼市前, 明烛已经在着手尝试, 如今终于也有些眉目。既然只凭符文难以实现构想, 那便再加以其他合, 譬如，阵法。

听到这里，长孙衡和褚无咎等人得知这个想法时相同的兴味。

这听起来实在很有意思。

目光自周围众人上掠过, 最后落在明烛上，他问：“可容我一观？”

明烛示意他随意，她既然将符文阵法的推衍刻录在外，便不介意让人看到。

在长孙衡揣度着符文和明烛尝试加持的阵法时，一旁昭虞等人也没有瞪等着，转开话题，论起其他法。

便是同一术法，玉简所载和不同老师教导都会有，如今自不同山门的众人辩驳讨论，一时又多些许新的悟。

如果不是明烛先将自己推衍悟尽示于人，如果不是怀风辞这个青崖执御不吝教导，或许不会有今日场面。

至少如今在青崖上，这些千秋学的弟终于抛下、山门之别，只谈论修行。

余光注意到这一幕，长孙衡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他看向明烛，青崖上的改变，似乎就是因为她的现。

长孙衡温声向明烛问几不解，目光不知因何显得过分专注，明烛没有看他，只是指过地上推衍痕迹，一一了解释。

认真听完，长孙衡尝试着提几明烛等人尚且没有想到的改动，褚无咎从一旁探，也加了讨论，听得长孙衡意外地看了他一。

他在阵上的造诣，看起来也并不低。

原本只是来送玉简的长孙衡坐了下来，你来我往的讨论中，不知不觉已是日落西山，他才陡然回过神，尚有意犹未尽之。

虽然还没有确定下如何对灵犀璧加持阵法，但这大半日也探讨了数或能实现的可能，长孙衡起，打算先行告辞，之后再继续。

青崖上没有多余屋舍，其他人也不打算在这里过夜，约好明日再来。

郑钧接连几日听他们度探讨法，闻言瑟瑟发抖，他们真的不觉得累吗？

学得死去活来的顾从山更是不敢说话。

长孙衡回到玄衍山门时，已是暮四合，楼阙中，数名侍女迎，为他净手更衣。

换上素衣常服，长孙衡低声向旁侍女吩咐两句。

她听罢，中不由闪过惊，随即隐去，屈向长孙衡应是。

虽然没有在明烛面前多提归冥曲之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此不会追究。

第二日，姜氏中，曾随云岫前去见明烛的两名护卫便被带到了长孙衡面前。

到这个时候，他们当然也不敢再隐瞒，如实当日情形，包括明烛那番堪称冒犯的话。

长孙衡听完，神不免也有些古怪，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说让他为仆的话。

长孙氏的郎君，当然不是谁都能冒犯，但长孙衡如今既然称明烛一声师妹，当然不会为这些许小事与她计较。

何况当真计较起来，也是云岫要她为婢冒犯在先。

以长孙衡的，早已习惯了被人揣度心意行事，但他从来都不喜被欺瞒。

云岫明知归冥曲的来历，却还是将阿贺带到他面前，无论这场谎言是由谁主导，他都不可能再将她留在边。

念在云岫跟随自己多年，长孙衡无意将她所为公诸于众，只是向旁侍女：“找理由将她调离吧。”

侍女低声应是。

长孙衡看向前护卫，以他们的份，原本没有理由听从云岫指派，却因她在自己边侍奉着意讨好，又替她隐瞒，当受责罚。

听他并未将他们赶长孙氏，只是调离原职，又削去待遇，两名护卫不敢辩驳，躬领罚。

置过边的人，涉及此事的便只剩阿贺。

因归冥曲能涤洗心神，前日，长孙衡将她送到了长孙景边侍奉，此时也就不好越过长孙景置什么。

想到阿贺，还有她提起祖母时的悲切，长孙衡终究没有将人唤来斥责，只是吩咐往后加以留心，不可将长孙景边重要的事予她手。

之后数日间，长孙衡也同昭虞等人一般常来往于青崖，除却灵犀璧相关也有提及其他法，不过还是有些法，并不适合拿来和他们一起讨论。

学以北，冰瀑后的窟中。

光线昏暗，褚无咎抬看着明烛以灵光在空中勾勒的回路，迟疑：“这是……你从幽墟天使内剖的纹印？”

他看得有些神，就算是褚无咎，从前也没有见识过域外天的则与力量。

明烛：“他内没有命星，只有这纹印。”

闻言，褚无咎猛地转看向她，有些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

孟渠无命星，原本不能修行，却借域外天的力量，以这纹印取代命星，有了上三境的修为。

原本没有修行可能的人也能借域外天之力踏上途，实在是莫大的诱惑，也就不奇怪他们会一心敬奉域外天。

但就算明烛将看到的所有回路都复刻，纹印也不能成形。

“是我有记错的地方？”她问。

“应当不是。”褚无咎摇。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纹印不能成形，是因为九州修士和域外天的力量并不同源。

“这方世界的则，和域外天掌握的力量应当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