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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5/10)

不过就算他们再快,也需上两三日才能将草庐重新修葺好, 这几日间,怀风辞若不打算去别暂住,就只能在青崖上幕天席地打坐。

虽说对他这等境界的修士, 冷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迎着山风, 怀风辞心还是陡生一悲凉。

看了翻阅竹简的明烛, 他总觉得这只是个开始,而不是结束。

怀风辞悒悒不乐地喝了酒,他真的不能退货吗?

“为什么我也要跟着苦力?!”在怀风辞的监视下, 被迫和仆役一起清理废墟的郑钧发不服气的呐喊,“我可是想帮她才用的雷火珠!”

他是想对付那个半步宗师境的游侠,谁知堂堂长老住的地方,连个防护禁制都不设。

怀风辞对郑钧一个和善的微笑:“如果不是这样,你以为自己还能完整地站在这里吗?”

在他和善的注视下,郑钧抖了抖,不敢再说话,怂怂地低清理起废墟来。

明烛似乎已经将浊来人的事抛诸脑后,她拿着竹简走向怀风辞,向他问:“还有吗?”

语气听起来半不像弟对老师说话,郑钧偷偷瞥来,虽然她只是游学弟,但对长老这态度是不是也太嚣张了?

怀风辞看起来并不介意,或许是也没有把明烛当真视作弟,所以她是什么态度也就无所谓。

“简舍中不是还有很多么?”怀风辞说着,顺手指了指刚被仆役从草庐废墟中翻的数卷竹简。

“看过了。”明烛回

如果不是都看过了,她又怎么会来问怀风辞还有没有别的。

怀风辞原本飘忽的目光落在明烛上,微挑起眉:“你是说草庐中这么多卷竹简,你都看过了?”

虽说只是用作修行开蒙,所述都是门的法义理,称不上艰晦涩,但这么些竹简,也不该是短短几日就能都看过的。

就说顾从山,这么多日,他都还在和同一卷竹简死磕,而明烛其中还有十日都在朝闻中。

见明烛,怀风辞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想,若是走,便是看了再多也没有意义。

这些竹简中所载虽是诸般简单法、论述义理,但读透这些,再学更艰的术法才不会不得其门而

怀风辞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觉得这些开蒙竹简过于简单,一心要学法的修士,他不清楚明烛是不是也是其中之一。

看着明烛,他伸手,从废墟中抢救来的竹简便飞来一卷落在手中。

怀风辞打开竹简,随念了句,示意明烛来接上,只等她答不上来,就让她将这些竹简仔细再看一遍。

明烛虽然觉得莫名,还是续上了他问的内容。

怀风辞垂一看,竟是一字不差。

是巧合?

他又过几再问,明烛仍然答得不错分毫,怀风辞话音顿了顿,神情多了两分认真。

“你既然看了,有何悟?”

明烛想了想,认真地回:“没有,不过我都记住了。”

二十八宿窍的名目,命星如何转化灵息,怎样控制窍以准施展术法的目的……这卷竹简中记录的义理称得上枯燥,不过明烛看过一遍便都记住了。

过目不忘么?怀风辞看着她,再拿过一卷竹简,决定再换个方式问。

这卷讲的不是修行义理,而是术法。

“这竹简中所载法,你用来试试。”怀风辞又

明烛不太清楚他的用意,不过如今也算有求于他,还是依言而行。

弹指挑过,半空中有球浮起,随着她指尖动作,生诸般变化。

怀风辞察觉得,她对灵息的掌控已经到了可以称作毫微的地步。

许多上三境修士也能到这一,但明烛才十三宿。

同一术法,若能维持威力不变,当然是消耗的灵息越少越好。怀风辞很少回忆从前,但这时候他却不由想,便是自己当年,应该也是不到这一的。

虽不知为何境界有限,但她在修行上的悟、资质都当属第一,在千秋学中也少有人能及。

怀风辞看向明烛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两息后,他收起了竹简:“千秋学门下弟,凭弟令可于云笈藏中法。”

不过因着顾从山和明烛才到学不久,弟令还未及送来,需要再等上两日。

怀风辞顿了顿,向明烛问:“你日后可是想修阵?”

他之前遇上明烛时,她被困于玉行山中,琢磨的就是学的禁制阵法。

明烛没有答是,她还没想好,从前没见识过的法术诀,她都打算看一看。

这般想法,换了别的长老来,大约都会斥一句贪多不足,怀风辞没有这么说,却还是多问了句:“你就不担心如此会拖延了自己的修行境,空耗时光?”

我想的事,为什么算空耗时光?”明烛反问。

怀风辞笑了起来:“你说得有理。”

可惜这世上许多人修行,都只是为了更大的力量。

然后呢?

然后在追逐更大的力量中失了本心,面目全非。

怀风辞又喝了两酒,突然站起,什么也没说,抬步往青崖外走去。

他是青崖如今的山主,想离开自是不必问过旁人意思。

这次,他难得离开青崖不是为了偷溜喝酒。

怀风辞去见了温翎。

为千秋学三位学丞之一,温翎如今的府在玉行山中央山脉上,殿宇琼堆玉砌,与青崖上陋草庐不可同日而语。

怀风辞来时,她正向前来禀报的掾吏代什么,怀风辞也没有开打断,自己在旁边寻了坐的地方,直到禀报的人退下,才向她笑:“师妹如今真是越发事忙。”

“比不得你这样的闲人。”温翎抬看着他,不算客气地回

她不与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你来我殿中是为何事?”

以怀风辞如今疲赖的情,若是无事,绝不会踏足她殿中。

“的确有一桩事,”怀风辞也没有遮遮掩掩,径直了来意,“我来寻你,是想让你为那个叫明烛的小女娘另寻个老师。”

“你这是怕了浊的麻烦?”温翎抬看着他,她已经听说了青崖上发生的事。

如今千秋学中大小诸事,也少有什么能瞒过她的耳目。

怀风辞笑了笑:“不是为浊。”

他没有为温翎的揣测牵动情绪,虽然不喜麻烦,但怀风辞还不至于怕了这些。

“那她了什么让你迫不可待地想摆脱这个麻烦?”

“也不是。”怀风辞叹,“只是她不该待在青崖。”

“虽不知为何她境界只在十三宿,但悟与资质,千秋学中少有弟能及。”

“她有这样的天资,随我留在青崖,未免蹉跎。”

温翎放下手中竹简,向怀风辞:“师兄从前,不也是青崖一脉最为众的天才么?”

“为何不能教导她?”

“但我现在不过是个再不能寸的废人。”怀风辞自嘲

从他选择自爆窍起,就注定从此只能困囿于天市初境,不可能再有突破。

“那又如何?”温翎看向他的目光陡然锋利了许多,“你还活着,说得了话,喝得了酒,为何就教不了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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