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显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同褚无咎叙旧，顾从山便也什么都没有说。

她看向上首，温翎也正看向她，底浮起一可以称作欣赏的神。

在一旁坐下的怀风辞也正打量着明烛，确定她真的只有十二宿修为，带着兴味问：“这么低的修为，你是如何夺旗的？”

他回来得迟一步，也就没有看到明烛最后一对三十九的场面。只是这话刚问，怀风辞就觉数明显带着杀气的视线落在自己上。

你还敢问！

但凡明烛修为一，被她送走的学弟和他们的老师也不会觉得这样憋屈，面上也不会这么过不去。

她才十二宿啊！

简直岂有此理！

说来说去，这一切的错还在于将明烛送学，让她误虚境的怀风辞！

自知不太会说话的怀风辞讪讪闭嘴，心里还奇怪他们怎么这么大反应。

直到有看不下去的长老暗中向他传音，他才恍然，一对三十九啊。

这么输了的确没面，何况这小女娘才十二宿，怀风辞并不愧疚地笑了起来，只觉得很有意思。

低语的议论声中，还是温翎向明烛开，将局面拉回正题：“能以十二宿修为在虚境演武中夺旗，在千秋学中也是第一人。”

就算明烛并非正面取胜，但能以低了个大境界的修为到这一，已经足以让人赞赏。

不过不知温翎的心态能如此平和，是不是因为她没有弟成了明烛夺旗的背景板。

赞赏过两句后，她才问起明烛来意：“不知姑娘此行前来千秋学，是为何故？”

据怀风辞所言，是在玉行山中见她为禁制所困，所以手帮了一把，那她来千秋学是想什么？

如今的千秋学的确不是任人的地方，即便郁孤山是隐世仙门，门下弟想来千秋学，也应先发拜帖到学，得允准方能内。

温翎肯定，学并未接到任何署名为郁孤山的拜帖。

“我要去朝闻。”迎着众多审视的目光，明烛回答。

随着她这话，秉钧殿中议论声忽然一止，诸多学长老意外地看了过来。

朝闻又是什么地方？顾从山听得一脸茫然。

不过除他之外，在场众多千秋学长老神情却是了然。

他们当然知朝闻是什么地方。

这是旧日千秋学初设时修士论之地，彼时从九州各诸侯国前来的修士，不论派别，不计，都可在朝闻谈论自己对修行的悟，宣扬对九州天下的主张。

经数载岁月，朝闻中留下了无数修士随手记下的悟，揣推衍的术法心诀，乃至诸多蕴真意的剑痕刀印。

时过境迁，昔年在朝闻中谈阔论的修士若非中途陨落，大都已经名传九州，成为声名煊赫的一方大能，他们曾在朝闻留下的修行痕迹也就成为弥足珍贵的传承。

于是千秋学将朝闻封存，不再作为论之地。

在明烛来意后，立刻有人：“朝闻岂是你可以去的地方！”

就算是学弟，也只有在二十一宿圆满，寂照境后，才能得一次前往朝闻悟的机会。

她既不是学弟，修为更是才区区十二宿。

“为什么不可以？”明烛有些奇怪，“一百三十年前，朝闻不是谁都可以去的地方吗？”

一百三十年前，裴玄同上陵，于千秋学中闻。

一百三十年——

殿中长老面面相觑，她果真是生在什么隐世仙门，门中从不关心九州世事吗？

一百三十年，实在足够改变许多事了。

温翎也默然了一瞬才：“从前是如此，但过了这么久，如今总有些不同了。”

她看着明烛，没有什么异，只是温声：“朝闻虽有诸多前辈大能留下的悟，但你如今修为尚浅，就算到了其中，所获也有限。”

虽然没有明说，话里分明都是劝退的意思。

“不重要，我只是要去看看。”

明烛的回答让温翎难得失语，实在摸不透她在想什么，只是去看看？

谁去朝闻中，不是想借先贤大能留下的传承更一步，她却只是要看看？不仅温翎，在场众多学长老也觉得荒唐。

见她不语，明烛拿起手中令旗：“如果不是谁都能去，那就用这个来换好了。”

“不是说夺下令旗的人，可以向千秋学提个要求吗？”

她的要求，就是去朝闻。

这倒是没错……

她竟然知令旗的作用，下方响起一阵议论声，这样一来就不好糊过去了。

“但她又非学弟……”

就算他们不认也不是不行啊。

“以此为由推脱，未免有些失了我千秋学的气度。”

传去实在不好听。

难真让她朝闻？

在场学长老各执一词，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翻起了旧账，开始彼此攻击。

毕竟在一个地方任职，平日免不了生些龃龉，有那么几个看不顺的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看已经有人想挽袖，听得大的温翎连忙声挽救局面，一时三刻，看来也讨论不什么结果了。

她向明烛：“朝闻是千秋学重地，此事非我一人能决断，还需与其他两位学丞、学列位长老商议后与你分说。”

在秉钧殿中观虚境演武的长老只占少数，还有更多人并不在此。

明烛应了下来，她也不急于朝闻，上要上演全武行的学长老也勉维持住风度，接受了这个安排。

不过这样一来，明烛就要在千秋学多留上几日。

温翎目光环顾过殿内，最后准确地落在怀风辞上，她轻飘飘地开：“这几日，你便随怀风长老暂住青崖吧。”

正喝酒的怀风辞笑意一僵，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