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钓竿晃动，他连忙提竿，钓上条半尺来长的鲫鱼，扔脚边竹篓。

“的确没什么好喝的，但是酒能解愁啊！”有人说。

“等什么？”

顾从山和他换了名姓。青年叫荆烈，晋国长风原，听闻都城有大人发布招贤令，于是与同乡几人结伴前往，希望能凭武混饭吃，赚些名利。

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为算不上味的鱼汤，寡淡刺的劣酒笑得这样开心。

七日后，自滁津发的楼船抵达河东邑。

明烛在胡拉碴的青年边坐下，盯着面，一时却没有甩竿的意思。

荆烈也笑着，他抬手拍着前喝得半空的酒坛，中唱：“沧浪之清兮，可以濯我缨。”

见明烛盯着钓竿，似乎颇兴趣，荆烈向她：“小女娘可想试试？”

“虽说渭河多青鱼，但能长到这样大的青鱼，还真是少见。”

胡拉碴的青年看了自己鱼篓里才半尺长的鲫鱼，再看向四尺长的青鱼，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应该是条大鱼。”荆烈不由。

这是九州传日久的民歌，调并不复杂，叫他唱来，多有豪阔之气。

“我在等。”明烛风轻云淡地回。

荆烈便从旁边拿过另一把钓竿，上好了饵料才给她。

顾从山生火煮起鱼汤，请来荆烈和他几名同乡一起，他们不知从何来几坛浊酒，大方地分了坛给顾从山。

“不是为鱼汤，也不是为酒。”荆烈笑，神情洒脱，“活在这世上，就已经是值得开怀的事。”

他有意帮明烛一把，却见她连起都不必，只是手中用力，随着湖泽面泛起圈圈波澜，一条足有四尺长的青鱼就被轻描淡写地甩上了船，引来不少惊叹视线。

听她这么说，周围游侠儿都笑了起来。

明烛也尝了酒，皱起了眉，没觉得有什么好喝的。

有这条青鱼，晚上足以饱一餐。

“这世就是如此不公，有人生来显贵，享尽荣华，我等却只能搏命求个路！”旁边，看起来比荆烈年纪更大两岁的青年嗟叹，他胡拉碴，看起来比荆烈潦草许多，正握着钓竿坐在船边。

明月悬，夜下楼船随而行，距离都城所在越来越近。

周围游侠儿随声应和，渐渐汇成更豪壮的声音，从湖泽上飘远。周围或坐或站的黔首百姓也低声哼起了调，脸上带一笑意。

话音落下，明烛向面投下了饵，不过数息，她手中钓竿就剧烈抖动起来。

“是啊，看起来至少得有四尺了。”

“小女娘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等鱼来。”

“沧浪之浊兮，可以濯我足。（注一）”

又过三日，穿过临川野，明烛和顾从山晋国国都上陵范围。

更和缓许多，游侠儿以重义轻利闻名，行走在外，讲究的就是守望相助。

周围不少人围了上来，七嘴八地议论。

不甩竿，可钓不上鱼。

“好啊。”明烛眨了眨，回。

明烛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太理解地偏了偏。

她果然什么都很，被打击过很多次的顾从山已经麻木了。

见她不动，胡拉碴的青年觉得奇怪：“你怎么不动？”

如他们这等寒微的游侠儿，也只能靠大人的门客晋。

是吗？明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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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荆烈踹了他一脚，胡拉碴的青年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讪讪止住了话。

火光映在人脸上，显别样意，顾从山神蒙上一重兴奋光采，把酒同饮，击节而歌，这才是他向往的游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