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山一面庆幸，一面飞快地赶回姜府外苑，只待收拾好行装，就向姜氏辞行。

明烛却有些奇怪地问：“你想杀我？”

虽然大约知前往都城的方向，但他并没有真正去过，如今还是要靠舆图来指路。

“等穿过前面山林，再走不远就是滁津，在滁津上船走路，比走陆路去都城还要更快上几日……”

他收起手中长弓，与明烛目光对上，神中透说不的冷。

但他又担心以明烛情形，不说认识路了，连一些孩童该有的常识都不知，真的不会被骗吗？

是他放的箭！

明烛也确实不大在乎，她看起来的确像隐世仙门的弟，长得像，态度也像。

“论起赶路，骡的脚力可比更好。”顾从山对明烛，姜氏有意送来好锦车，他也没有受。

箭支木数寸，末端翎羽不断震颤着，发沉闷振响。

谢绝姜氏的好意，顾从山拉着明烛，带着那两从竹溪里带来的骡，骡不停蹄地上路了。

顾从山还没试过坐船横渡千里大泽，明烛当然也没有，她还在看那卷阵法要，这两日间，她的注意都在这卷玉简上。

吃人嘴短拿人手，谁知收了姜氏的好要用什么来还，所以顾从山只能摆明烛隐世仙门，对寻常外都不屑一顾的态度，试图蒙混过关。

说得有理，从日宴后，他就不见了踪影，之后也未必还会碰上，顾从山暂时放下这件事，拿着自己不久前买来的舆图琢磨起来。

听说明烛想尽早赶到千秋学，姜氏也对他们的告辞表示理解，还提可以遣一队人护送。

顾从山瞳孔放大，有些反应不过来前这一幕。

明烛抬起，山林之上，一黑影在黄昏的余晖中缓缓放大。

对姜氏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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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看着舆图的顾从山形晃了晃，向前跌去。

不过顾从山还是拒绝了，被人一路跟着，识破郁孤山不是什么隐世仙门，明烛的天资也不那么简单的可能岂不是大大增加了。

顾从山又想起了褚无咎：“他到底是谁啊？”

所以她一定就是隐世仙门的弟——这是来自一众姜氏族人的想法。

好吧，其实还是心虚。

看似全副心神都沉玉简中，但在破风声呼啸响起前，明烛忽然手中发力，拉住了两走得不算太快的骡。

才下山的明烛当然不知，对于这世上有的人来说，自己的颜面是比别人的命更要的事。

前日在日宴上因破局重伤昏迷的曲平昇此时站在玄雕背上，伤势已经好转，但脸尚且还有几分苍白。

明烛不知，也不觉得有必要去猜，他说自己是褚无咎，她就只当他是褚无咎不就好了。

还没发现，赶离开才是正经！

顾从山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担心地看向明烛，一定是为日宴上的事！

如今倒是不用再纠结了，他还是再送送她，先送到千秋学吧。

她不记得自己和曲平昇有什么事关生死的恩怨。

他连忙抱住骡，有些茫然地抬看向明烛，就见箭锋从她脸侧险险过，随后没后两人才能合抱的槐树上。

之前听明烛说要去千秋学时，他还犹豫送她到何合适，顾从山生在平襄邑以东的小乡里，虽说这几年走过不少地方，终归都是在平襄邑周围，千秋学所在的都城，对他来说实在有些远了。

他已经从明烛中得知褚无咎的解释，对他不怀好意的怀疑总算少了几分，不过他知得这么多，修为也不知浅，究竟是什么份？

直到离开平襄邑范围，一直悬着心怕被识破，再生什么变故来的顾从山终于松了气。太好了，他真是快装不下去了。